第8章
我没有为了让他好受,把那句话改成以后再说。只是把证件收好,和他道别,转身回公司。
外派通知在两天后下来。
我按时走,不是逃亡,也不是等谁最后叫住我。
西北的第一天,风把我**吹到路边。
同车的人替我捡回来,问我是不是第一次来。我说第一次住这么久,他笑着告诉我,衣服晾绳一定多夹两个夹子。
宿舍不大,暖气很足。窗边有一张旧桌子,我把电脑放好,先给陈岚发了到达消息。
她问感觉如何。
我拍了一张窗外的天,说很高。
第二天跟班去风场,我才知道这里没有时间一直伤心。点位、仪表、采样条件,一样错了都要返工。第一次核对,我沿用了总部的表格,漏了一项现场标记,被带我的老工程师指出来。
我有些难堪,解释原来那边不是这样做。
他说:“这里看你现在怎么做,不看你原来是什么人。”
我把那张表重做了。
傍晚回宿舍,同事把热汤放我桌上,顺手给我看自己也做错过的旧记录。没有人拿婚礼来介绍我,也没人因为我受过委屈,就替我完成工作。
这种普通,反而让我舒服。
我开始学会在强风里固定设备,记住哪一段路下雨后不能走。手伤没完全好,拧紧配件时会疼,我就按安排换轻一些的任务,不逞强。
过了几周,有人问我婚纱照后来拍没拍。
我说婚没结,已经分开了。
他愣一下,回我一句,那以后再拍自己喜欢的,也没有追问细节。
我笑着应了一声。
原来我也可以不用每到一个新地方,就先把那辆车讲一遍。
陆庭川找来时,我正在镇上取设备配件。
他站在快递点外,身旁是哥哥。两个人看起来都不习惯这里的风,衣领竖得很高。
哥哥看见我抱箱子,下意识过来接。我绕开一步,把东西放到同事推来的小车上。
“你们怎么来了?”
陆庭川说,想亲眼看看我过得好不好。
他看着我晒黑了一些的脸,眼圈红了,问是不是没吃好。哥哥也说家里都知道错了,别再委屈自己。
我没跟他们争这里苦不苦,只说这是我的工作。
“我在急诊时,你们没有来看看。我到这里能自己生活了,反倒需要你们确认好不好?”
陆庭川低下头。
他拿出一份新的婚礼策划,场地、日期、新娘名字,全都按我原先想的改好。他说这次不会再有林芊,也不会有人借走我的位置。
我没有接。
“我没有答应再办。”
哥哥从包里拿出修好的小提琴,说家里的照片也挂回去了,房间没人再动。
那只琴我小时候抱不稳,他在后面扶过。看到琴盒,我还是难受。
但我没有因为难受,就认领他们替我准备的结局。
“放回去,是你们可以做的。我回不回去,是我自己决定。”
快递员催我们签收,我走过去核对零件编号。他们站在旁边,第一次等我把自己的事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