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指了指左边。
「那一扇绣得最好,别拆坏。」
谢停舟说好。
他没有用剑劈,也没拿宗主令砸人,伸手拧下两枚铜钉,把屏风稳稳扶住。
儿子还抱着他的剑,看见他抬手,立刻想过来帮忙。
谢停舟瞥他一眼。
「有空,先去擦***走侧廊沾上的那道泥。」
谢闻川的脚步停住。
我看一眼裙角,果然多了一小块。
倒不全是侧廊的错,早上摘果子时我也踩过泥。可我还没开口,儿子已经去拿了帕子,我便把后半句话咽了。
自己惹的事,自己多走两步,不冤。
屏风拆下来,谢停舟把它靠到不妨碍人的地方,又从旁边提了一只矮凳。
他在我木榻边坐下,接过那袋栗子,慢慢剥壳。
陆知微站在对面,像看见一件比当众牵手更离谱的事。
「谢宗主,主位在上面。」
他抬头看了一眼。
「看见了。」
她的手指轻轻收紧。
「您不回去坐吗?」
「还没议正事,先坐这儿。」
他把一颗完整的栗仁放进我手里,才补上一句。
「有事在这儿也能说,我耳朵没有跟着椅子长。」
连山夫人没忍住,笑得桌上的杯子都晃了。
我低头,把栗子吃掉。
甜,没凉。
陆知微脸色却越来越紧,说两家宾客都看着,宗主这样,难免叫人以为是在故意给她难堪。
谢停舟终于放下栗子,认真看向她。
「你不愿别人替你决定往后怎么住,我觉得很好。」
她眼中动了一下。
他接着说:「那你问过你宁伯母,今日想坐哪儿了吗?」
她没有答。
「既没问,我先坐到她旁边。等她愿意再换,就再换。」
我在旁边听着,心情很好。
这人修了三天裂阵,脑子倒没冻坏。
宴没有立刻开。
陆知微说,既然大事说到这里,不如先弄清楚,总好过大家吃一顿心里不舒服的饭。
她这股愿意当面问的劲,我仍是欣赏的。
我把栗子袋扎好,递给谢停舟,叫他别全吃了,留我一半。
他点头,把袋子收进袖里。
许守拙的眼睛跟着走了半寸,被我瞧见,立刻挺直背。
我站起来,取下腰间那枚铜钥匙。
「不是想看后院?走吧,趁还没天黑。」
儿子先来扶我,被我拍开。
我又不是坐了半日,腿就退化了。
一行人穿过侧廊,走到白天新换通行的旧门前。门不大,两边的石柱爬满藤蔓,上头甚至挂着我晒的一串药草。
陆知微看着,眉头轻轻松开。
大概觉得,这总算是她理解的内院了。
我没有立刻开门,先叫儿子把新牌的阵线抽出来。
他按住门边那颗玉石,灵光一闪,十几条细线从门框里浮起,一头连新牌,一头分向山路各处。
其中一条,正压在老阵纹上。
许守拙凑近,脸色不太好看。
「这条谁牵的?」
儿子答,是他。
我问他,认得下面那条吗。
他蹲下去看了好一会儿,脸一点点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