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贺景修知道后,问我为什么还愿意帮林家。

我说,帮他们建立边界,不等于回到原来的位置。

他点头,又问我是否愿意把工作室的第一个展览放在贺家花房。

我说可以,但场地租金按市场价算。

他抬眉。

“对自己丈夫也算?”

“尤其是丈夫。”

他笑着签了合同。

展览开幕那天,沈越没有出现,乔蔓也没有再联系我。

花房里挂着旧码头的照片、居民画下的窗户和我母亲留下的几幅小画。贺景修坐在入口处,替来宾指路,不再把自己藏在谁的身后。

有人问我们是不是因为一场婚姻才有这个展。

我说,是因为两个人都愿意把自己的过去拆开,重新核对。

这话听起来不像情话,贺景修却在旁边轻轻点头。

一年后,沈越在机场拦住我。

他瘦了很多,手里没有戒指,也没有当初那种理所当然的笑。

“照微,我知道我错了。”

我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行李。

“你要去哪里?”

“去国外重新开始。你能不能跟我走?”

“你还在把我当作你重新开始的条件。”

他摇头,说不是。

我却已经转身。

贺景修在出口等我,自己推着轮椅,旁边没有保镖。

他问我谈完了吗。

“谈完了。”

“要不要回家?”

“回工作室。”

他把手伸过来,我没有立刻握住。

“贺景修,我们还有很多事没谈完。”

“我知道。”

“你不能再替我决定。”

“我会先问。”

“我也不能因为你受过伤,就把自己的恐惧全交给你处理。”

“那就各自处理,再一起吃饭。”

我终于把手放上去。

窗外的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涩,也带着新的潮气。

我们没有宣告一生一世。

我是林照微。

隔年春天,医生在复查后,结合我的恢复情况,告诉我可以考虑再次怀孕。

我没有立刻告诉贺景修,先把检查结果放进画册里,等他结束复健。

他推门进来,看见我站在窗边,问今天是不是有好消息。

我把报告递给他。

他看了很久,没有直接伸手抱我,只问:“你确定想要?”

“我确定想要一个孩子。至于和谁一起养,要看你能不能继续做现在的自己。”

他低下头,眼睛红了。

“我会问你。”

“也要听见答案。”

他点头,才把手放上我的肩。

第二次怀孕的前三个月,我们谁都没有向外界宣布。每一次检查,我自己决定是否让他陪同。胎心出现的那天,医生把屏幕转向我,我先看完,才叫他过来。

他没有再用孩子宣告占有,只问我累不累。

我说,回家吧。

这一次,回家不是回到一座替人报仇的房子,而是回到我们共同写下规则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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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