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贺景修问我是否愿意继续做贺**。
我说:“先做林照微,再决定要不要做谁的**。”
他点头。
我们没有用孩子修补关系,也没有用沈越的失败证明选择正确。
失去孩子后,贺家长辈曾送来昂贵的补品,暗示我们尽快再要一个。贺景修让管家把礼物原样退回,并在家族会议上说明,我的身体不接受任何安排。
我听见这话时正在花房画一只旧船。
笔尖停了很久。
过去我以为被人替我挡下羞辱,就是爱;后来才知道,真正的尊重是他先问我愿不愿意。
我的身体恢复得很慢,睡觉时仍会被腹痛惊醒。贺景修没有把医生的意见偷偷告诉父亲,也没有要求我表现得坚强。他把复健安排与我的咨询时间错开,自己学着煮清淡的汤。
第一次他把盐放多,我喝了一口皱眉。
“难喝。”
“我重做。”
“别浪费,兑点水。”
他真的去兑。
我们在厨房里一人端着一只碗,谁也没有提孩子,却都知道那张空白的未来还在桌边。
我的出生记录与母亲留下的相册,后来都整理进自己的文件柜,与贺家寻人的档案分开。
小棠仍下落不明,胎记也不能代替任何人的身份。我不会为了让他的伤口有一个答案,把自己重新放进那个影子里。
他认同这一点,才是我们可以继续的开始。
失去孩子后的几个月,我仍会在清晨醒来时摸向身侧,以为那里会有一个小小的温度。
贺景修没有把这种沉默解释成我不爱他,也没有让人把育儿房先布置好。他把医生的建议、复查时间和自己的复健计划写在同一张表上,先问我是否愿意看。
我说可以,但不想每天看着它。
他便把表放进抽屉,只在需要预约时提醒我。
有一天我在花房里画旧船,铅笔折断了。他从轮椅上伸手替我捡,动作慢了半拍,手指碰到我的指节。
“你要是后悔留下,可以走。”
“这句话你说过很多次。”
“我会一直尊重你的选择。”
“那你也听好,我留下不是因为你终于变得可怜。”
他点头。
“你留下,是因为你自己还想看看我们能不能成为别的人。”
这句话让我画错的桅杆没有擦掉。
新项目启动时,贺景修的腿仍不能长时间站立。他坚持参加一次现场测量,走到旧码头入口便疼得脸色发白。我让他回车里休息,他却把图纸交给我。
“你去看排水口,别为了照顾我漏掉尺寸。”
我去了。
回车上,他没有问我有没有感动,只问照片是否拍全。
我们开始把感情放回生活里,不靠一场牺牲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