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领证那天，我在楼下替许念抱着花。
她从大厅出来，身边却站着另一个男人，手里拿着两本结婚证。
她先把花推到一边，朝我要房屋证明。
「先让周靖父女住一个月。等孩子的事定下来，我就离，咱们下个月再领。」
九年恋爱，她把我的婚期往后推，只用了一句话。
我没有给她证明，转身签了两年的驻地工作申请。
三十天后，我回去搬走母亲留下的餐桌。
许念以为我终于消气，拉着我坐下，把新做好的家庭照护表放到我面前。
她给自己填的是母亲。
给她的新婚丈夫填的是父亲。
最后一个空格，留着我的名字。
「你工作能调回来，接送孩子还是你最方便。行舟，就再帮最后一次。」
……
那束花，我选了很久。
许念不喜欢玫瑰，说太普通。我订了白色郁金香，花店怕天气热，特意用湿纸包住根部，让我到了地方再拆。
我捧着它站在登记大厅门口，手机屏幕上，是九点半的预约。
八点五十分，许念给我发消息，说先上去问点事，让我等她。
我问，用不用一起。
她说不用，帮朋友递个材料，马上下来。
我就等着。
等到花根渗出的水打湿了袖口，旁边一对比我们晚到的情侣都出来了，她才出现在楼梯拐角。
周靖走在她身边，女儿乐乐牵着他的手。
我认得周靖。
许念的高中同学，去年离了婚。这一年他有什么事，总找许念；许念再来找我。
帮他搬家，修孩子书桌，接他喝醉后没法开的车。
我从没想过，今天轮到我替他抱结婚的花。
许念看见我，先抬手挡住镜头。
「别拍，先听我说。」
我慢慢放下手机。
周靖把两本红色证件往包里放，没放进去，其中一本沿着拉链滑出来，正好摊开在我面前。
照片上，许念靠着他的肩。
我站着没动，她先说了那句，只有一个月。
她说周靖和前妻正在重新谈孩子的照护安排，对方总说他生活不稳定，没固定住处，周靖急得整夜睡不着。
「他律师只是建议把生活情况说明白。他自己想来想去，觉得有个完整家庭，起码能让对方放心。」
「所以你嫁给他？」
「就是帮个忙。我们都说好了，不是真过日子。」
我看着她手里的证件。
「这个也不是真的？」
她被问得不高兴。
「法律上当然是真的，不然怎么让人信？我说的是我们之间没别的，你别混着讲。」
旁边两个陪她来的朋友，开始劝我。
一个说孩子可怜，一个说九年都过了，三十天算什么。最后，她们都看着我，等我像过去那样把花接好，把事情办了。
我把花放到空着的长椅上。
「我们今天也有预约。」
许念下意识看了眼大厅，像那才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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