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把一只扁盒递给我,里面是我给她买的戒指。
「这个我没扔,也没给别人戴。」
我看着盒子,说她可以自己处理。
她忽然把盒子合上,贴到胸前。
「那我留着,你什么时候想要,来找我。」
我没有给她那个什么时候。
桌子装上车,我坐进副驾驶,把乐乐那张小鱼画从书里取出来,换到不容易被压皱的文件夹里。
陈越看见,问留着?
我说,留着。
「她没欠我什么。」
房子的事,没有因为搬走桌子就结束。
许念起初不愿卖,提出先把我的份额折价给我,再凑钱慢慢付。我请人核对估价和已有贷款,同意可以谈,但还款时间和实际能力不能只写一句以后。
她父母也来过电话。
许父没骂我,先问是不是真不能回头。
我说不能。
他在那头叹了很久,说他知道这些年我做过不少,自己以前有些事情,也觉得找我比找许念方便。
我握着手机,没接话。
他问,之前放在我这儿的复诊资料,有没有都转过去。
我说都发给她了,打印件也放在蓝色文件袋里。
他说好,以后自己记。
那通电话之后,我第一次没有因为老人客气,就自动接下一件新事。
许念最终凑不齐买下份额的钱。
房子**,贷款继续照约偿还。涉及谁多垫的部分,我们留着明细,等成交时一起结,不拿信用记录赌气,也不把共同债务甩给一句“你丈夫”。
她有一阵子每天都给我发看房照片。
玄关、阳台、我们选过的灯,每一张都跟着一句,你还记不记得。
我只回复必要的价格和交接事项。
后来她终于不发了。
年后看房的人多起来,她说有人带着一个小孩来,很喜欢那间朝南的房间。
我看了中介发来的报价,和她商量后确认接受。
签约时,我们坐在同一张长桌的两端。
她拿着笔,忽然问:「周靖搬出去时,没有带走门上的小熊。你知道吗?」
我摇头。
她低声说,他们登记后总在吵。
一开始是她催离婚,后来是周靖觉得,她嘴上答应做一家人,却时时都在给这段婚姻倒计时。两个人都说对方骗了自己,又都不肯先承担改变后的安排。
「他问我,如果真只是帮忙,为什么以前那些话,说得那么真。」
我垂眼看着手里的合同。
她看了我很久。
「你也想问,是不是?」
我说,以前想过。
「现在呢?」
「现在先把这一页签完。」
那不是故意让她难堪。
我真的不再需要一个能让我留下的解释。
几个月后,最后一笔结算到账。
贷款、出售费用、双方确认的垫款和各自份额,一项项核完,我把文件存进电脑。
陈越给我发来一张空房照片。
墙上的木牌摘了,桌子原来放的位置,只剩一块颜色稍浅的地砖。
他问要不要看最后一眼。
我说不用了,替我把门锁好。
海上的冬天很长。
有一回作业延期,我们在岸上多等了四天。基地的人闲不下来,轮流去食堂帮忙包饺子。
我擀皮,宋见微拌馅,谁都嫌对方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