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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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我在省立医院做完最后一次理疗出门时,签完开除决定书、暂被取保候审的秦舟竟追到了走廊。

秦舟低着头,掌心死死攥着衣角,语气哽咽。

“阿柠,我只是不想和你分手,之前的种种是我做错了,我可以弥补。这次我已经把婚房和存款全转到你名下,密码也设了异地限制,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见白苏苏一眼。”

看着秦舟脸上的讨好,我只觉得厌烦极了。

从前,为了不让白苏苏打扰我们的工作和生活,我在秦舟耳边说了四年的改密码、划清界限,每次他都说改,可每次都没有。

如今他丢了警服和前途,在我眼前兑现承诺,我心里却泛不起一丝波澜。

我翻出白苏苏小号发的那条抢位帖截图,怼到秦舟眼前。

“到现在,你还说一切只是误会,是为了大局才让我一次次受尽委屈。可事实上,你的密码一直用的是白苏苏的生日,连逼我停职背锅的签名,都是你苦练上千遍亲手伪造的。”

秦舟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我转身想走,秦舟却伸手扯住我的袖口:“阿柠,我知道自己错得离谱,可四年的感情,你真的能说放就放得下吗?只要你肯给我一个机会……”

没等他说完,我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当面将他的最后一个号码拉黑。

“所有人都该为自己曾经做过的错事付出代价,你,也不例外。”

身后的脚步声响了几下,又停住,我没回头。

省城的十月,暑气刚散大半。

我抱着卷宗走进省厅法医总队的大门,凭借备用切片破获跨省命案,我正式成了省厅最年轻的首席法医。

新同事们能力强,性格也好,没多久我们就拿了集体一等功。

部门庆功聚餐时,所有人点完菜后,我带的实习法医沈言特意拉住服务员叮嘱:“其中一份汤不加葱花,再温一杯热红枣茶。”

有人明知故问,笑着打趣:“是谁要喝?”

沈言微微红了脸:“柠姐手腕怕凉。”

坐我旁边的师姐用胳膊碰了碰我,脸上带着促狭的笑:“你带了他三个月,连陆首席都不叫,这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转头时,透过玻璃窗,我看到秦舟静静地站在街对面。路灯下飘着细密的雨点,他的肩膀洇湿一片,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听林晓说,白苏苏被判入狱六年后,白家父母跑去秦家大闹,逼秦舟卖房请律师。秦舟没卖房,但把白家偷税的证据交了上去,两家彻底反目。他现在在一家司法鉴定所打零工,没编制,没警衔,听说最近在考社会司法鉴定人资格证。

我收回视线,转头继续和同事闲聊。

身边有人看见什么似的,忽然起哄:“沈言,你的平板锁屏密码怎么是柠姐的入职日?”

我顺着那人指的视线望过去,沈言的脸更红了,手忙脚乱地按灭屏幕。

再抬头,窗外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桌上那碗没加葱花的汤冒着热气,红枣茶温在杯垫上,杯子旁边放着一沓待复核的卷宗。

我翻开第一本,笔尖点在尸检报告第一行,开始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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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