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陆沉沉默片刻:“现在外面有些话传得不好听。有人说知夏插足。只要你出现,大家就知道我们是和平分手。”
我笑了。
“她受不了别人说?那我被丢在山上一整夜的时候,你问过我受不受得了吗?”
陆沉声音低了些:“那件事是我考虑不周。可你现在不是没事吗?别一直抓着过去不放。”
我闭上眼,胸口像堵着冰:“陆沉,你是真的觉得自己没错,还是觉得我以前太好哄?”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
再开口时,他语气软了下来:“枝枝,我妈身体不好。她一直喜欢知夏,你也知道。订婚只是先稳住家里。你配合这一次,以后我会补偿你。”
又是补偿。
他们总觉得所有伤害,都能用轻飘飘的补偿盖过去。
我问:“我去了,你让**把胸针还我?”
陆沉像是松了口气:“我会劝她。枝枝,你果然还是懂事的。”
我睁开眼,看着沈知夏那张朋友圈照片。
“好。我去。”
挂断电话后,我没有哭,也没有摔东西。
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所有证据。
度假村入口监控,是我联系前台花钱调来的。
山脚下的监控,是采茶老人儿子帮我找到的。
诊所开具了伤情证明。
我还保存了沈知夏的朋友圈、群聊截图、她发胸针照片的挑衅。
最后,是项链改款店的记录。
店员很谨慎,工作区装了监控。
沈知夏拿着我的项链,对店员说:“旧坠子不用留。融了吧。”
店员问:“这个像老物件,确定不保留?”
她笑着回答:“土死了,留着干什么。”
我把这段视频反复看了很多遍。
看到最后,眼泪砸在键盘上。
外婆,对不起。
我太软了,才让他们觉得,可以随便抢走我的东西,踩碎我的念想。
订婚宴前三天,我联系了几个共同朋友。
有人一开始不愿意掺和。
直到我把度假村那晚的监控截图发过去。
对方沉默很久,回我:“姜枝,对不起。以前我们都被沈知夏带偏了。”
陆陆续续,有人发来以前的聊天记录。
沈知夏曾不止一次说:
“枝枝就是太恋爱脑,不逼她一把不行。”
还有人告诉我:
“其实知夏以前说过,她觉得陆沉家境很好。她还开玩笑,说你这种人都能留在陆沉身边,她为什么不行。”
我看着屏幕,忽然笑了。
沈知夏不是清醒。
她只是披着清醒外衣,站在道德高处,把我一点点往泥里踩。
订婚宴当天,我换了一身黑色长裙。
我拿起包,把那个被改成胸针的照片放在最上面。
陆沉想要体面。
沈知夏想要清白。
陆家想要名声。
可他们欠我的东西,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