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乔言却不让我再比:“今天是咱家的好日子,她也不想出事,你干嘛非得把这笔账算到她头上”。
我盯着他,眼泪到底掉了下来。
他又误会了。
从沈念进陆家门那天起,这样的事就没断过。
我要一间安静的屋子养伤,沈念:“楼上吵得睡不着”,母亲就让我把南屋腾给她;我不肯,他们就说我“仗着有伤逼全家迁就”。
爷爷留给我的那本旧医案被沈念借去,我想要回来,又成了我小气。
后来乔言单独陪沈念去医院复查,我只是想让他先跟我言语一声,他却认定我控制欲太强,连自己妹妹都容不下。
因为沈念能开口,“她软软说一句委屈,顶我比一百遍手语”。
可这一回,我不是在争,我只是想活。
处置室里忽然传出沈念的哭声,喊“乔言哥我头好晕”。
乔言立刻松开我,转身冲了进去,我伸手去抓,只抓到一把凉飕飕的空气。
夏知重新拿起剪刀,母亲却挡在病床前:“这儿人来人往,你要当众剪她的衣服吗”。
夏知压着火,问“是命要紧还是衣裳要紧”。
母亲朝床单上一指:“她身上连一滴血都没有,哪来的重伤”。
正说着,沈念在乔言搀扶下走出来,额头包着纱布,眼睛红红的,瞥见夏知手里的剪刀,她小声:“要不先给姐查查吧,今天本该是她的好日子”。
母亲的神色立刻软下来:“你就是太替别人着想,她在这等着不打紧,你的血却随时可能止不住”。
沈念愧疚地垂下头,乔言站在她边上,从头到尾没分我一个眼神。
夏知忽然盯着地面,病床底下多出一小片暗红的水痕,他捏起一块纱布往地上一抹,雪白的纱布立刻红透。
他把纱布举到半空:“她明明一直在流血,你们到底为什么不肯查”。
连一张片子,都得先让出去夏知举着那块染红的纱布走到母亲跟前,问“现在能查了吗”。
母亲的脸僵了一瞬,低头去看我的工装,说现场到处是碎玻璃,兴许只是腿上划了道小口。
夏知不再跟她争,叫来一个女护士,要把我推进那间空着的处置室。
母亲却又拦住:“里头的床得留给真正要命的病人,先让她在外头等,我去安排检查”。
她说完转身就走,可她压根没替我安排什么检查,她当着我面走进沈念那间病房,再没出来。
夏知跑去找值班医生,好歹替我抢到一个拍片名额,他把手机递到我眼前:“马上轮到你,只要拍一张就知道里面有没有东西”。
我死死抓住他的手,头一回觉得自己兴许还有救。
护士刚把我推到检查室外头,陆启辰就穿着救援制服赶到了,手里捏着现场照片。
他问我,姐,听说你一口咬定自己被钉子扎了。
我用力点头,又比出断在肉里。
陆启辰只看了一半便按住我的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现场是我亲自点的,挂匾的钉子根根都在,地上连一滴血都没溅出来,你身上要真有东西,血早流一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