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二天，我把朵朵和安安交给我爸妈。
出门前，朵朵抓着我的手。
“妈妈，你还回来吗？”
我蹲下来，认真看着她。
“会。”
“妈妈这次一定回来。”
她点头，却还是掉眼泪。
我亲了亲她的额头，转身下楼。
去老厂房前，我先去了***。
把许峰约我的短信交给**。
又给律师发了定位。
最后，我给许峰父母打了电话。
“爸，妈。”
电话那边沉默。
我说：
“如果你们还想知道许峰到底做了什么，十点去老厂房家属楼。”
陈美琴声音沙哑。
“敏敏，他毕竟是……”
“他也是朵朵和安安的爸爸。”
我打断她。
“可他想杀他们的妈妈。”
电话那边再也没有声音。
老厂房家属楼很旧。
墙皮一片片脱落，楼道里有霉味。
我站在一楼入口，腿有些发软。
不是怕许峰。
是身体记得死亡。
那种从楼梯上滚下去的疼。
那种后脑撞在台阶上的闷响。
那种呼吸一点点消失，却没人救我的绝望。
我扶着墙，缓了很久。
然后一步一步往上走。
三楼转角的灯亮着。
墙角有一个很小的红点。
是我弟提前装的临时摄像头。
楼下停着一辆不起眼的车。
便衣**在里面。
许峰不知道。
他站在四楼平台，低头看我。
“你真来了。”
他瘦了很多，眼窝发青。
可那双眼睛，比上一世还冷。
“谈吧。”
我停在三楼。
不再往上。
“孩子归我。房子归我。你接受调查。”
许峰笑了。
“钱敏，你现在说话真像律师。”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狠？”
“你以前也没告诉我，你想让我死。”
他脸上的笑消失了。
楼道里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他低声说：
“你为什么就不能像上辈子一样？”
我心口猛地一震。
“你说什么？”
许峰盯着我。
眼神里有一种诡异的兴奋。
“我也梦到了。”
“梦到你回娘家，梦到你被注销身份，梦到你回来哭着求我。”
“你那时候多狼狈啊。”
他一步步往下走。
“我梦到你摔下楼。”
“梦到你终于安静了。”
我浑身发冷。
原来他也记得。
可他重来一次，不是忏悔。
是想把上一世没收干净的尾，收得更漂亮。
我问：
“楼梯上的油，是你倒的？”
许峰笑了。
“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他脸突然扭曲。
“因为你挡路！”
“你占着许**的位置，占着房子，占着孩子。”
“姚莉等了我这么多年，小宇不能一辈子当私生子。”
“**妈那套房子卖了，正好给新家换首付。”
“你死了，大家都省事。”
他说完，猛地伸手推我。
我早有准备，侧身躲开。
他的手落空，整个人往前踉跄。
下一秒，楼下脚步声响起。
**冲上来，把他按在墙上。
许峰拼命挣扎。
“放开我！这是我家事！”
楼道灯全亮了。
二楼平台上，许建平和陈美琴站在那里。
陈美琴捂着嘴，哭到发不出声音。
许建平脸色灰白，像瞬间老了十岁。
我看着许峰被拷住。
手心全是汗。
但这次，我站着。
没有摔下去。
没有死在他手里。
许峰被押下楼时，忽然回头看我。
他笑得阴森。
“钱敏，你以为只有我想让你死吗？”
“那张死亡证明，不是我一个人办下来的。”
我站在楼道里，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
心里没有怕。
只有更深的冷。
好。
那就一个一个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