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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下午,我住了十八年的卧室,门锁已经换了新的。
我的奖状、画、全家福,被塞进一个破纸箱,歪歪斜斜扔在门外。
箱子上贴着一张字条,是我哥的字迹:
“野种的晦气东西,赶紧扔了。”
我蹲下去翻。
我最心爱的那一盒糖纸被人拆开,一张张踩在地上,还沾着鞋印。
那是我小时候,他一块糖一块糖省下来,叠给我的。
我心口像被**了一下。
顾月颜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热闹:
“姐姐,别怪他们。”
“你都不是顾家人了,这东西自然要处理掉腾地方。”
我没理她,从纸箱最底下翻出一本旧账本。
翻开,全是顾家十八年的事。
我爸签下第一笔大单那天,我熬夜给他做了一桌庆功菜。
大哥高考出分那天,我比他还紧张,蹲在电话前守到天亮。
二哥第一次跑完八百米,抱着我哭,我给他揉腿揉到半夜。
我妈做手术前夜,我跪在门外求了整整一夜。
账本夹层里,还留着一页纸。
是当年大师批命那晚,我妈红着眼圈写给我的:
“瑾语,你就是顾家的福星,往后的好日子都靠你。”
如今这页纸,已经被顾月颜撕了下来,折成了一只纸飞机。
她两指一捏,把那纸飞机扔到我脸上。
“还留着这些呢?”她嗤笑,“你以为顾家会认账?”
“爸的生意是他自己拼的,大哥是天才,二哥的病是医院治好的。”
“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一个抱错的外人,还想把功劳全揽自己头上?”
她一脚踢开地上的糖纸,居高临下:
“我告诉你,顾家这些年倒霉的事,才是你干的。你就是个祸星。”
我合上账本,淡漠地看着她:
“既然顾家的福气与我无关,晦气都归我。”
“那往后,就请真千金一个人扛。”
她被戳中,脸色骤冷:
“你不过是我妈错养十八年的野丫头!神气什么!”
话音未落,我哥出现在门口。
他一脚把我的行李箱踢下楼梯。
箱子摔开,衣服散了一地。
“明早八点前滚。”他看都不看那些衣服一眼,
“允许你带点破烂,越早越好,别耽误颜颜住主卧。”
我爸跟在后头,只冷冷丢下一句:
“你被抱错的事,先别让奶奶知道。”
我看向他:“怎么?你们都能干出这些事,还怕奶奶知道?”
我哥脸色一变:“再提奶奶,我让你连这箱***都带不走!”
我什么都没再说,一件一件,把散落的衣服捡起来。
第二天清早,我拖着行李箱下楼。
客厅里乱成一团。
顾家养了十几年的镇宅发财树,一夜之间枯死了。
书房里那枚镇宅铜钱,也崩成了两半,裂口泛着黑。
我妈六神无主,一转头看见我,眼里又怕又恨,脱口而出:
“瑾语!你在顾家这些年,家里就破事不断!”
“现在你还没出门,连镇宅树都死了!”
“是不是你心里有怨,放了晦气出来,想克死顾家?”
她冲过来,死死拽住我的行李箱,尖声嘶吼:
“你现在不许走!先把家里的晦气给我弄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