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岸边的柳树正是最茂盛的时候，翠绿的柳条垂在水面上轻轻晃动，像一排绿色的帘子，把湖边的长椅遮得若隐若现。
今天这里人不多。
平时这个点还会有几对情侣坐在长椅上聊天，但今天大概是期末考临近大家都去图书馆了，湖边空荡荡的。只有远处湖对岸的柳树下坐着一对模糊的人影，离得太远看不清是谁，也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青草香，混着湖水微腥的气息和柳叶被晒了一天后蒸腾出的清苦味道。
苏晚晚一路跟在后面，见少年还是没有半点停下的意思，于是故意用一种好奇的语气问他：“沈墨白？干嘛带我来这里啊？今天不去图书馆补课了？”
沈墨白终于在湖边的一棵大柳树下停住了脚步，然后猛地转过身看她，夕阳的光透过柳条洒在他脸上，把少年的表情切成明明暗暗的几块。
他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声音里带着一种很罕见的、类似于赌气的情绪。
“不去了！今天没心情去了！”
就跟个小孩子一样~
不是那种成年男生故作冷漠的别扭，而是那种小朋友被抢了玩具之后又委屈又说不出道理的赌气。少年的眉头皱着，嘴唇抿着，眼睛看着她但又不敢看太久，视线只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就飘到旁边的湖面上去了。
苏晚晚看着他那副闹别扭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很奇怪的念头。这家伙这样还挺可爱的。不是因为他长得可爱，是那种“呆呆笨笨还会炸毛”的可爱。
沈墨白平时看上去一直都是那副平平静静、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就好像情绪这个词在他的人设**本不存在一样。但现在他很明显有点慌了，是那种被她当众告白、亲了一口之后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陌生情绪的慌乱。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所以干脆就变成了气鼓鼓的赌气？
真可爱~
眼见着他这样跟自己闹别扭，女孩却笑得更灿烂了，往前迈了一步，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六月的傍晚有点热，少年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点汗意。
他的身体似乎是本能地僵了一下，然后又慢慢放松下来。没有躲，任由她靠着，甚至还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让她的重心可以更稳地落在他身上。
“沈墨白，你干嘛？好端端的，跟我发什么脾气啊？吼我干嘛？难道你不喜欢我？”
苏晚晚把脸埋在他领口，蹭了蹭，声音透过他的衬衫布料传出来，听起来闷闷的，带着一点撒娇的味道。
沈墨白沉默了几秒。
湖边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柳条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蝉鸣声。这里除了他们，没有任何人。
然后他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个需要反复计算的决定。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放到苏晚晚的后背上，轻轻地、笨拙地拍了拍，像是在安抚一只不太安分的小动物。
“我……我本来没打算要在大学里交什么女朋友。”
少年的声音从她头顶传过来，很轻，带着一种她从来没在他语气里听过的情绪，不是困惑，不是无奈，更像是某种小心翼翼。就好像他正在试图描述一个他自己也不太理解的物理现象，但他知道这个现象很重要，所以必须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