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觉醒来,陆清姝觉得自己整个人像被拆开又重装过一遍。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尤其是腰和腿,稍微动一下就牵扯着某处隐秘的疼。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先落在那陌生的、极简风格的深灰色天花板上,愣了足足三秒。
紧接着宿醉的混沌和身体的强烈不适猛地把她拽回现实。
昨晚闺蜜季宜禾那张兴奋得通红的脸,香槟塔,摇晃的灯光,她记得自己喝了不少,头晕得厉害,扶着墙往前走……
她低头看向自己,身上只盖了一层薄薄的空调被,**的肩膀和锁骨上,密密麻麻遍布着暧昧的红痕,从脖颈一路向下,蔓延到被遮掩的胸前。
陆清姝倒吸一口凉气,手指发颤地掀开被子一角,什么都没穿。
她撑着手臂想坐起来,腰部酸软得让她差点跌回去。
咬着唇好不容易坐起身,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安静地躺着一只腕表,低调的黑色表盘,金属表带泛着冷光。
她僵住了,视线一点一点、极慢极慢地,转向躺在另一侧床沿的男人。
男人睡得很沉,侧脸线条锐利分明,下颌绷出好看的弧度。
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薄唇微微抿着,完全褪去了平日里那些锋利刺人的压迫感。
陆清姝不可能认不出这张脸。
季寒聿,京聿集团太子爷,现任掌舵人,全公司上下流传着关于他毒舌狠辣、不近人情的各种传说。
据说他开会时能把总监说到当场递交辞呈,他曾经一句“方案重做”让整个项目组加班了三十六小时。
而她,一个刚刚转正的实习生,昨天晚上把他扑倒了??
记忆断断续续地拼凑回来:她进了房间,门没关,里面很暗,她晕乎乎地扑到一个温热的、带着淡淡雪松香气的东西上,然后仰起头,对上一双很深的眼睛……
再然后呢?
她好像踩到了他的脚,为了稳住重心踮起脚尖,嘴唇擦过微微凸起的、会滚动的喉结。
后面的一切,就开始失控了。
陆清姝猛地捂住自己的脸。
完了,彻底完了。
她慌慌张张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的连衣裙被扔在沙发扶手上,皱得不成样子。
她爬下床,双腿打颤,强忍着腰间的酸软把裙子套上,然后开始满房间翻找。
没找到**。
她跪在地上把床底都看了一遍,最后只找到一条歪七扭八的浅杏色安全裤。
陆清姝强迫自己冷静然后把安全裤穿好,踩上自己的高跟鞋,几乎是一瘸一拐地逃出了房间。
走廊里空无一人,她贴着墙根快步走到电梯口,疯狂按着下行键。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脑子里最后闪过的画面是。
季寒聿**的胸膛上,那些纵横交错的、触目惊心的抓痕,好像是她昨晚的杰作。
完了,她还是想想辞职的事吧,胆大包天睡了老板,死一百次都不够的。
陆清姝用房卡刷开闺蜜订好的套房时,里面安安静静,季宜禾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睡得四仰八叉。
她松了口气,轻手轻脚进了浴室,把身上这件沾满酒气和陌生香水味的连衣裙脱掉,站在花洒下洗了很久。
热水冲在皮肤上,那些吻痕变得更加鲜明刺目。
她不敢看镜子,低着头把身体抹满沐浴露,搓了一遍又一遍。
洗完澡裹着浴袍出来,把衣服塞进洗烘一体机,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打开外***,搜了最近的药店,下单了一盒紧急避孕药。
外卖小哥来得很快,她开了条门缝接过那个牛皮纸袋,拆开,就着凉水把药咽下去。
药片卡在喉咙里微微发苦,她灌了大半瓶水才压下去。
这时季宜禾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嘟囔了句“姝宝,你回来了啊”,又沉沉睡去。
陆清姝没应声。
她把药盒扔进垃圾桶最底层,裹紧浴袍蜷在沙发上,盯着酒店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窗外天光大亮,城市的喧嚣隔着玻璃传进来,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季寒聿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落地窗斜斜铺进来,在深灰色床单上切出一道明亮的金线。
他睁开眼的第一反应是,身边空了,没了温度。
那个蜷在他怀里、柔软得像一捧温水的女孩,已经不见了。
枕头上还残留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甜香,有点像栀子花混着荔枝,很淡,但很持久。
季寒聿撑着手臂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精硕紧实的上半身。
晨光里,那些交错的抓痕格外扎眼,从肩膀一直蔓延到腰腹,有几道甚至破皮结了薄薄的血痂。
他低头看了一眼,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昨晚的画面碎片一样涌上来。
她摇摇晃晃闯进来,整个人扑在他身上,仰起脸时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泡在水里的黑琉璃。
她醉得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踩着他的皮鞋踮脚去够他,温热的呼吸喷在他喉结上……
季寒聿闭了闭眼。
她大概不知道自己那时候的眼神有多勾人,懵懂无辜、带着水光,明明是她主动招惹,偏又一副“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纯然模样。
他起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把散落在沙发和地面之间的西装外套捡起来。
衬衫已经皱得不能看了,西裤倒是还能将就。
他拎起西裤抖了抖,有什么东西轻飘飘滑出来,落在地毯上。
浅紫色的蕾丝,很小的一片。
季寒聿的动作顿住了。
他弯腰捡起来,那片轻薄的布料躺在他掌心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香气,和枕头上残留的味道一样。
边缘的蕾丝勾着他的指腹,柔软细腻的触感让他想起了某些画面。
昨晚他掐着她细瘦的腰肢时,指尖似乎勾到了什么。
他揉了揉那片布料,薄得几乎没有什么质感,但掌心却莫名有些发烫。
片刻后,他面无表情地把东西揣进了裤兜里,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响起,蒸汽模糊了镜子。
季寒聿站在花洒下,热水冲刷着背上那些抓痕,微微刺痛。
他仰起头,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脑海里闪过一些关于她的细节。
几个月前,面试那天的简历上,一寸证件照拍得规规矩矩,扎着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眼神干净得有些怯。
终试那次,她莽莽撞撞撞进他怀里,手里抱着的资料散了一地,蹲下去捡的时候露出半截白得晃眼的腰窝。
那天晚上他回去冲了半小时冷水澡。
后来他费了很大力气才把那点旖念压下去,告诉自己不过是一时失控。
三个月实习期,她在外贸部,他偶尔经过那层楼时,会隔着玻璃看到她在一堆文件里埋头苦干。
他以为只要不见,那点心思慢慢就淡了。
但昨晚她撞进来那一下,他所有的克制彻底碎了。
季寒聿关掉水,扯了条浴巾围在腰间,走出浴室时目光落在被揉皱的床单上。
他拿起手机给助理凌涛发了条消息:“昨晚的衣服还没送来?”
凌涛秒回:“季总,衣服昨晚已经送到门口了,看您门关着,我就放在外面。”
季寒聿没再回。
他走到窗边,看着下面车水马龙的街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兜里那片薄薄的蕾丝,唇角噙着一抹笑。
宝贝,既然再次无意招惹了我,那我要开始反客为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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