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6
第七天晚上，顾宴终于主动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是一桌菜。
糖醋排骨、番茄炒蛋，还有一碗长寿面。
宁宁，今天我亲自下厨。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给你做顿饭吗？
回来吧，我们不闹了。
我看着照片，心口还是疼了一下。
因为以前的我，真的很想吃他做的一顿饭。
有一年生日，我开玩笑说：
“顾宴，今年可不可以你做饭？”
他却皱眉。
“做饭有什么意思？”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钱去买不就好了？”
可后来姜柔想学做蛋糕。
他竟然陪着她，在烘焙教室待了整整一下午。
姜柔发朋友圈时，照片里的顾宴脸上沾着面粉。
正笑着替她搅拌奶油。
我问他：
“你不是最讨厌下厨吗？”
他却说：
“柔柔第一次学做蛋糕，我总不能扫她的兴。”
那天我没有争辩。
只是把自己买来的菜，一样样塞回冰箱。
如今顾宴终于肯为我下厨了。
可我已经不想吃了。
半个小时后，他又发来消息。
菜快凉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
我重新热了一遍。
直到凌晨，他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宁宁，你怎么还不回来？”
“我都等了三个小时了。”
他的声音带着委屈，我沉默片刻。
“顾宴，去年生日，我也是这样等你的。”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
我轻声说：
“从六点等到十二点。”
“菜凉了就热，热了又凉。”
“我怕你回来没饭吃，一直舍不得倒。”
“后来连蛋糕都化了，你也没有回来。”
顾宴呼吸一滞。
“宁宁……”
“原来等不到人的滋味，不好受吧？”
他声音发哑。
“我现在知道了。”
我轻轻摇头。
“可我已经不需要你知道了。”
说完，我挂断电话。
那天晚上，我没有再失眠。
因为终于有一次，我不必为了他的失望，委屈自己。
第十天，姜柔突然在网上发了一条视频。
标题是：
《跟好兄弟玩个转盘，他未婚妻竟然退婚了》。
视频里，她哭得眼睛通红。
“我和宴哥认识二十多年，一直这样开玩笑。”
“谁知道宁宁姐会那么认真？”
“我真的没有恶意。”
她还故意放出我住院时发给顾宴的消息。
顾宴，我烧到四十度了。
医生让我住院，我有点害怕。
你能不能来看看我？
姜柔对着镜头叹气。
“你们看，宁宁姐就是太依赖宴哥了。”
“我也是想让她学会独立。”
评论区很快有人附和。
这种女朋友也太窒息了。
男朋友又不是保姆。
一点小病就要死要活的，难怪男的想分手。
我看着那些评论，手指一点点冰凉。
那是我最脆弱的时候。
我躺在病床上，疼得连坐起来都费劲。
却还因为害怕顾宴觉得我烦，一遍遍删掉编辑好的求救消息。
最后只敢问一句：
能不能来看看我？
原来在姜柔眼里。
那竟然是可以拿来嘲笑我的证据。
我给顾宴打了电话。
“姜柔的视频，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
“那你为什么不让她删？”
他叹了口气。
“柔柔最近也受了不少委屈。”
“她发视频，不过是想解释一下。”
我闭上眼。
“顾宴，她把我住院时求你帮忙的消息，发给所有人看。”
“你真的觉得没问题吗？”
他终于不耐烦。
“许宁，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再说她也没说错。”
“你那时候确实太依赖我了。”
我忽然笑了，原来直到现在，他都觉得我活该。
我轻轻说：
“顾宴，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那么喜欢那个转盘了。”
他愣了一下。
“因为它替你拒绝我的时候，你连一句对不起都不用说。”
“如今伤害已经发生了。”
“你还是不觉得自己有错。”
电话那头沉默了，我擦干眼泪。
“以后别再联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