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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晚上,下雨了。
我赶完最后一稿,已经十一点。肚子饿了,于是准备下楼去厨房煮泡面。
左言在客厅。他没开灯,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大雨。客厅里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昏黄光线,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还不睡?”我问,算是打招呼。
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嗯。”
我也没多问,打开冰箱拿两个鸡蛋。
冰箱门还没关上,忽然一个炸雷,轰隆一声,整栋房子都仿佛震了一下。我“哎呀……”一声,鸡蛋啪嗒掉在地上,蛋液溅了一地。
左言走过来,弯腰用抹布把地上的狼藉收拾干净,又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手。然后他从冰箱里重新拿了两个鸡蛋,看了我一眼:“我来吧。”
“不用。”
“你煮面,鸡蛋我来煎。”他的语气不容商量,已经打开了燃气灶。
我愣了愣,只好乖乖烧水,准备煮面。
油锅滋啦响起来,他打蛋的动作很熟练,单手一磕,蛋壳完整地裂成两半,蛋液滑入锅中,边缘迅速凝成一圈焦脆的金边。
“手法可以啊。”我忍不住说。
“这算什么?”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第二道雷紧跟着炸响,比刚才更近,我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他瞥了我一眼,把煎好的蛋铲起来放进盘子里,然后接过我手里的面饼,替我下了锅。
“怕打雷还敢住这种房子?”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调侃。
“我才不怕……就是,吓了一跳。”我的嘴是真硬。
他没拆穿我,用筷子轻轻搅动着锅里的面,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小时候,我妹妹小玥也怕打雷。”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暖。
“只要打雷她就跑到我房间,抱着枕头不肯走。”
“**爸妈妈呢?”
“我们小的时候,爸爸妈妈为了生意很忙的,经常只有我跟妹妹两个人在家。每次听到打雷,她就一边叫着哥哥,一边往我这里跑……”
“你怎么办?”
“我怎么办,让她**啰,然后讲故事给她听,讲到她睡着为止。”他低头看着锅里翻滚的面,像是在回忆一段最温暖的时光,“小的时候好糊弄,讲什么都行,实在没故事了,现编的她也听。”
说到这里,他自己忍不住笑了,笑得肩膀发抖:“后来慢慢长大了,要求也高了,总嫌弃我讲得不好,翻来覆去就那几个故事。我说:‘不好听你还来?’”
“她怎么说?”
他顿了顿,把火关小:“她说,‘好不好听无所谓,主要是哥哥在,就没那么怕了。’”
他把面盛进碗里,煎蛋码在最上面,推到我面前。
“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低头看着那碗面,金黄的煎蛋卧在汤面上,热气扑在脸上,暖暖的。
这次他没坐在我的对面,而是坐在了我的旁边。
雨声哗哗地响着,雷声隐隐约约。
果然,听他讲妹妹的故事,窗外的雷声没那么可怕了,雨声也变得绵长而温柔。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着楼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来来回回,走了很久。
之前总觉得那声音有点瘆人。但那天晚上,我却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