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3
林听也猛地抬头，刚要发怒。
江旭迅速上前收起和离书，笑眯眯道。
“听也，燕寻哥也是怕皇上心生猜忌。”
“等封赏落定，大不了你再给燕寻哥一个内侍身份便是。”
“再说燕寻哥在将军府陪伴你十年，又和你生了昱儿，还能跑了不成？”
林听也神色稍缓，看向我的眼神满是迁就与愧疚。
“燕寻，此后我定会好好补偿你。”
毒痛一阵阵碾过脏腑，我刚迈出一步，又被江旭伸手拦下。
“名分既定，规矩便要作数。”
“如今我是军籍在册的将军府女婿。”
“燕寻哥既已签下和离书，你手中的所有商铺、田产、账册，也该由我保管。”
我面色倏然惨白。
林听也刚想开口。
江旭压低声音。
“听也，若是朝野上下知晓我空有女婿名头、手中无权，只会引来皇上猜忌，得不偿失。”
林听也紧抿着唇，改口劝我。
“燕寻，就暂且让江旭代管几日，做做表面样子。”
“等皇上赏封结束，便全数归还，好不好？”
不等我应声。
侍卫已取来所有账册，交到江旭手中。
他随手翻了两页，便笑了。
“我还当林府产业何等丰厚。”
“闹了半天，叔嫂四人日夜操劳，每月就这点微薄银两。”
“这点碎银，连我头上一顶玉冠都买不起。”
我抬眼看向他的发髻。
一顶羊脂白玉冠，是两年前轰动拍卖楼的珍品，价值千两。
林听也常年与我诉苦。
她说军中拮据、粮草不足、吃不饱穿不暖。
每月俸银仅有十几两，连平日里涂抹的胭脂都不舍得买。
可她身上用银丝做的软甲，江旭一袭黑锦缎袍。
这般穿戴件件价值千金，又何来拮据一说？
林听也见我神色怔冷，瞬间慌乱，急忙解释。
“燕寻，你别多想！”
“我不是舍不得给你花钱，不是故意瞒你！”
“是江旭说你们男子手握重金，最易奢靡败家，胡乱挥霍。”
“我是怕你们不懂持家浪费积蓄，你们每月千里送来的银两，我都分文未动，全部替你们妥善存着。”
脏腑剧痛不断撕扯，我红着眼看向她。
“林听也，你可知这每月百两纹银，是怎么来的？”
“大嫂开临江酒楼，日日受尽市井闲话，世人白眼。”
“二嫂开锦绣绣楼，常年熬夜赶活，十指伤痕累累，从未停歇。”
“我开翰墨书阁，夜夜核账誊书、费心营生。”
“我们三人整整三年，不曾添一件新衣，不曾购半分首饰。”
“所有血汗碎银，尽数送往边关，贴补你的粮草、军饷、军备。”
“我们自始至终省吃俭用，分文未私花，何谈奢靡败家？”
林听也脸色煞白，堵得哑口无言。
江旭嗤笑着打断。
“不过是千两银子，燕寻哥何必如此介怀，要是知晓连虎符也在我手中，岂不是要发疯？”
看到他手中虎符的刹那，我浑身剧烈颤抖。
林家祖训，虎符在人在，虎符离身便是人亡。
昨夜岳母看见这块虎符，才确认林听也身死，带着一百零八名女眷投湖自尽。
其余族人纷纷自刎堂前。
我闭上了眼，不再看他们分毫。
“林听也，是你亲手害死了林家满门性命，你定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