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04
铺天盖地的恐惧淹没了我。
“希希别怕，妈妈在这呢，你不会有事的！”
我扑过去想抱住她，手臂却直直穿过了她小小的身体。
眼看着希希嘴唇慢慢变紫，胡乱蹬着小腿。
我压抑住内心的绝望，飘到会客厅：
“希希，妈妈找人来救你！”
陆怀瑾正和江甜甜喝着交杯酒。
我挡在他的身前大喊：
“陆怀瑾，你快去看看希希，她喘不上气了！”
可他们交缠的手臂从我的身体内径直穿过。
我崩溃大喊：
“陆怀瑾，我们的女儿出事了！希希快不行了！”
我又对着哥哥求救：
“哥，希希被糖卡住了，你快去救她！”
但他正举着酒杯，和旁边的人谈笑风生。
我急了，伸手去拍他的酒杯。
手掌直直穿过杯壁，红酒液纹丝不动，
这时，我才发现我的手臂越来越透明。
恐惧在心底蔓延。
害怕自己会消散，我拼命飘回房间。
可昏暗的房间里，希希小小的身体已经再无起伏。
我不敢置信的呼唤：
“希希，妈妈回来了。”
我想要抱起她，但一次次失败。
看着她脸上爆发的血点，绛紫色的嘴唇。
一瞬间，痛苦淹没了我。
心口泛出疼痛，灵魂被反复撕扯。
“陆怀瑾，不是说，会照顾好女儿的吗？”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我扯到他面前。
此刻的陆怀瑾正在给我发短信：
“念念，身体有没有好一点？”
“宴会快结束了，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他将礼盒打开，里面是一枚和江甜甜手上同品牌的钻戒。
只不过，比她的更大更闪。
而此刻的我，只觉得可笑。
陆怀瑾一直没收到我的回复，烦躁的不停掏出手机看。
江甜甜注意到，疑惑开口：
“怀瑾，有什么事吗？”
陆怀瑾眉头紧皱：
“念念……她一直没回消息，我有点担心她。”
江甜甜笑容一顿：
“没事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自从化疗开始，念念的脾气就怪得很。”
陆怀瑾疲惫地扯了扯衣领：
“不怪她，这一年她受的苦太多了。”
我讽刺地勾了勾嘴角。
江甜甜将他的手机抢走：
“好啦，我爸妈还等着见你呢。”
“而且今天之后你就只是她孩子的爸爸了，和她再没有别的关系。”
我看着陆怀瑾在江甜甜爸妈面前发誓会一生疼她爱她。
将那些曾经在我爸妈墓前说过的誓言，深情地又说了一遍。
哥哥掏出来一个厚重的红包，交到江甜甜手中。
“甜甜是我看着长大的，跟亲妹妹一样，如果你以后敢对她不好，我可饶不了你！”
但他不知道的是。
他的亲妹妹，已经死在了他们的谎言之下。
心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只剩一片麻木的荒凉。
终于，这场婚礼结束了，人群散去。
陆怀瑾终于注意到希希不见了：
“哥，希希呢？”
哥哥拿出钥匙：
“她困了，在房间睡着呢。”
陆怀瑾声音陡然拔高：
“一个人？她才一岁！”
哥哥这才后知后觉的心虚：
“应该没事吧。”
陆怀瑾一把夺过钥匙，打开反锁的门：
“希希，爸爸来了……”
下一秒，他整个人钉在原地。
希希蜷缩在床上，嘴唇紫得发黑。
他扑过去，手抖得几乎抱不住她：
“希希，别睡了，爸爸来了！”
可掌心传来的，是一片冰凉僵硬。
“希希！希希你别吓爸爸！”
可往日里一抱就哼唧着往他怀里钻的女儿，已经变得冰凉僵硬。
陆怀瑾把女儿放平，疯了一样按压她的胸口急救。
可希希小小的身体再无起伏。
陆怀瑾对吓呆了的哥哥大喊：
“打120！快打120！”
他跪在地上，眼泪砸在希希脸上：
“希希，你醒醒，别吓爸爸好不好？”
可这时，姑姑突然冲到门口：
“怀瑾，我们看你老婆半天没出来，就去房间里找她，谁知道……”
看见房内的惨状，姑姑呆住了。
陆怀瑾声音发颤：
“到底怎么了？你们快说！”
姑姑咽了咽口水：
“念念她喝了一整瓶百草枯，吐得满地是血，已经没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