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3.
掏出钥匙进门，我打开灯。
房子很小很小，墙皮掉了好几块，厕所也老是漏水。
爸爸和外公嘴上说着，要锻炼妈**独立生存能力。
他们停掉了妈**卡。
每个月只给妈妈1000元，却不让她去工作。
爸爸每月月底会来看我们一次。
他说，妈妈什么时候学会节俭，学会收敛性子，我们才能搬回去。
我走到床边。
妈**身体比以前瘦了好多。
看着妈妈平平的小腹。
我恍惚想起公交车上肚子很大的阿姨。
原本。
我也会有一个妹妹或弟弟的。
三个月前，妈妈把手贴在小腹上。
她眼底藏着很浓的疲惫。
看向我时，还是扯起一个浅浅的笑。
“念念，妈妈给你留个伴好不好？”
可不到一个月。
保姆姐姐闯进家里，宣布她也怀孕了。
妈妈疯了一样去质问爸爸。
爸爸神色有些不自然。
“那天应酬喝醉了，我们一时失控……”
“别担心，在我心里，你和念念的位置没人能取代。”
第二天，妈妈去了医院。
回来后的妈妈**着小腹，眼里空空的。
“对不起……我不能让你到人间受苦。”
那天之后，妈妈常常一整天坐着不动，有时会突然掉眼泪。
保姆姐姐知道了，拉着爸爸来看我们。
进门第一件事。
就是拿走了床头的玉质长命锁。
妈妈瞬间慌了神。
伸手要抢回来。
“那是我母亲的遗物！”
她眼圈微红。
“柳姐，你的孩子已经不在了……这个锁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留给我的宝宝，好不好？”
“凭什么？！”
保姆姐姐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往后缩。
手一松，长命锁掉在地上，碎的七零八落。
妈妈软倒在地。
碎玉割破了她的指尖，血混着眼泪掉在地上。
爸爸急忙翻出医药箱，仔细为妈妈包扎伤口。
他叹了口气。
“筱筱不是故意的，阿唯，你没必要这么伤害自己。”
妈妈泣不成声。
“周祁，这是妈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妈都走多久了，东西留着有什么意义？”
顿了顿，爸爸又淡淡补上一句。
“算了，既然你想要，回头我找人修复好给你。”
妈妈信了。
她等啊等，等来了爸爸身边的助理。
助理叔叔不敢抬头看妈妈。
“周总让我跟您说，那天回去之后，许筱筱小姐情绪一直很差，医生说她胎儿不稳。”
“周总觉得是您刺激到了她，就把修好的长命锁留给许小姐赔罪了。”
沉默了一会，他艰难开口。
“周总不让我和您说，可我觉得您应该有知情权。
“他打算尽快和许小姐办个婚礼。”
“说是给不了许小姐证，至少要补偿她一个公开仪式。”
妈妈眼里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她不再抱着我哭。
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像是连说话都让她感到疲惫。
唯独每天都会抬头看日历。
“至少……陪念念过完生日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