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小年夜,宝宝病**撒娇,说要按老家习俗给大家泼水洗霉运。

我三个月前做了头部微创手术,不能受凉,刚要拒绝。

姐姐就为了哄**开心,把一盆冰水从我背后兜头浇下。

刺骨的寒意贯穿伤口,我惨叫一声,砸向地面。

**吓了一跳,红着眼眶跺脚咳嗽起来:

“咳咳咳,我是好心祈福。”

“弟弟干嘛要在地上打滚吓我!是不是讨厌我呀?”

爸爸赶紧搂着他哄,转头狠狠瞪我:

“你**心脏还病着,大过节的你非要惹他犯病吗?”

我视线一阵发黑,拼命抓住老婆陆星晚的裙角。

她知道我做了手术,却不耐烦地走开。

“子轩胆子小禁不起吓,万一心脏出了问题你担待不起。”

全家人簇拥着咳嗽的**去了餐厅,妈妈冷冷抛下一句:

“你好好反省,知道错了得到你**的原谅才能吃饭。”

我在冰水里抽搐,没一会儿就断了气。

而一门之隔的餐厅里,是她们碰杯的欢呼。

不知道帮我办丧事的时候,还能笑得这么开心吗?

......

“干杯呀!”

林子轩温润虚弱的嗓音穿透实木门板,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

我飘在半空中,平静地俯视着地上的自己。

那具身体蜷缩在沙发旁边。

身上穿着单薄的真丝家居服,已经被冰水彻底浸透,紧紧贴着苍白的皮肤。

左侧头皮上,那道微创手术留下的伤疤被泡得发白。

水渍还在顺着发丝往下滴。

滴答,滴答。

一门之隔的餐厅里,暖气开得很足。

“谢谢爸爸妈妈,谢谢姐姐,子轩今天真的好开心哦。”

林子轩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像个被全家宠溺的易碎品。

爸爸赶紧接话。

“哎哟我的好孩子,快吃口热乎的排骨,刚才吓坏了吧?”

“都怪慕言不懂事,大过节的非要扫兴。”

沈**冷哼了一声。

“他就是见不得子轩好,从小到大都这么自私。”

我听着姐姐的话,灵魂忽然有些发木。

从小到大。

去年除夕,是谁冒着大雪跑了三条街,只为了给我买最后一份限定栗子蛋糕。

沈**把蛋糕塞进我怀里时,头发上全落满了雪。

她**冻僵的手。

“只要我们慕言开心,姐姐跑断腿都行。”

可现在,她连我死在冰水里,都觉得我是在扫兴。

餐厅门忽然被推开。

陆星晚拿着一只水晶果盘走了出来。

林子轩刚才撒娇,说想吃茶几上的智利车厘子。

她出来拿。

陆星晚的脚步很平稳。

她路过那滩水渍时,高跟鞋的边缘被沾湿了一点。

她立刻皱起眉,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她走到茶几前,拿起那盒车厘子。

转身时,她的视线终于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已经很久没有动弹了。

脸朝下趴着,手臂呈现出一个极度扭曲的求救姿势。

陆星晚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沈慕言,还没演够吗?”

她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子轩是个病人,你跟他计较什么?”

我飘到她面前,想伸手去摸她的脸。

手指却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她的身体。

去年冬天我发高烧。

陆星晚把我裹在两层羽绒服里,半夜背着我往医院跑。

她急得眼眶通红。

“慕言你别睡,你跟我说说话,我害怕。”

那个说害怕失去我的人。

此刻正用昂贵的高跟鞋鞋尖,踢了踢我僵硬的小腿。

“赶紧起来把衣服换了,别感冒了又赖在别人身上。”

她甚至都没发现。

我的小腿已经硬得像一块冰。

没有任何肌肉的回弹。

也没有任何呼吸的起伏。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那五年的婚姻像一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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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