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陈师傅是当天夜里带着工具箱来的。
她是个干了二十多年特种水电的女师傅,平时专门接一些别人不敢接的疑难杂症。
进门后,她没有废话,直接打开手电筒,蹲在墙角开始检查我家入户的主管线。
我递给她一颗薄荷糖,顺手帮她撕开包装。
“陈师傅,情况我电话里都说明白了。
他们改的是墙体外的公用管线,我动不了。
但入户这部分的总阀都在我屋里,对吧?”
陈师傅把糖含在嘴里,点了点头。
“没错。这帮人手段挺阴,直接在楼层夹角的地方把他们的分支管全搭在你的主水管和主线缆上。
你要想彻底断开,得把整栋楼的墙皮扒了。”
她站起身,用手里的螺丝刀敲了敲墙面。
“但就像你说的,源头在你这儿。你要怎么改?”
我走到卫生间,指着马桶后方的粗大排污管。
“我要你在这里加一个隐蔽的三通阀。
平时我正常用水,但只要我拧开这个阀,我马桶里的污水、下水道里的废水,
就会倒灌进那根通向全楼的主供水**。”
陈师傅握着螺丝刀的手微微一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妹子,这可是生活用水,全楼的人都要用来洗菜做饭洗澡的。
你弄污水进去,这可是损阴德的事啊。”
我冷笑一声。
“损阴德?他们吸我血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阴德?
陈师傅,你放心,我只加三通,不破坏主体。这是我自己的房子,我怎么改管线是我的自由。”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拍在她手边的工具箱上。
“这是两万块钱。干得好,事后还有。”
陈师傅看了一眼信封,又看了看我,咬了咬牙,把薄荷糖咬碎。
“行,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但有一点,我只负责接管,出了事你可别把我供出来。”
“那是自然。”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陈师傅展现了她高超的技艺。
她切开了墙角的瓷砖,将排污管小心翼翼地引出一条细小的支流,
通过一个带有单向防逆流装置的阀门,精准地接入了主管线。
这个阀门被她巧妙地隐藏在洗手台下方的一个暗格里,外表完全看不出任何端倪。
“好了。”陈师傅擦了擦额头的汗,
“只要你一开这个阀,压力差就会把排污**的脏水顶回主水管。
因为他们是从你这儿分流的,脏水会优先流向他们那几户。”
我看着那个黑色的阀门,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这还不够。”我转头看向她。
陈师傅愣住了:“还不够?你还想怎么折腾?”
“楚大妈不是说这楼的电线也是通的吗?”我指了指墙上的配电箱,
“我要你把漏电保护器绕过去,做个微小的不规则漏电点,直接接触水管的金属部分。”
陈师傅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疯了!水导电!你这是要电死人啊!”
“死不了。”我无比冷静地看着她,“我要你控制好电阻。
电流要控制在三到五毫安之间。
这种微电流不会致死,甚至不会让人肌肉痉挛,但会带来极其强烈的刺痛感和**感。”
我查过资料,人体对电流的感知阈值是1毫安左右,到了5毫安会有明显的刺痛感。
我要的不是他们的命,我要的是他们日夜不得安宁。
陈师傅看着我,像是不认识我一样。
“妹子,你这是把人往死里整啊。这不仅是脏水,还是带电的脏水。”
“陈师傅,你只管做。我说过,这里面出了任何事,我一力承担。”
在金钱的驱使下,陈师傅最终还是妥协了。
她拆开配电箱,剪断了几根线,经过极其复杂的重新连接后,将一根细小的铜丝贴在了水管的金属接头上。
“搞定了。”陈师傅收拾好工具箱,连夜离开了小区。
临走前,她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我走到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有些疲惫但异常清醒的脸。
现在是凌晨四点。
距离老人们早起做饭、洗漱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我拧开了洗手台下方的那个黑色阀门。
只听见“咕噜噜”一阵闷响,排污**的存水开始被压力逆推,缓缓流向主水管。
接着,我拉下了配电箱里的那个特殊开关。
一切准备就绪。
我没有去睡觉,而是泡了一杯咖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清晨六点半,楼上准时传来了贺长风拖鞋趿拉的声音。
他是整栋楼起得最早的,每天都要用大量的清水洗他那些沾满污渍的厚重床单。
我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哎呀我的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