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外面的风太大了,你身体弱,受不住的。”
“听话,快回家。”
沈柏舟紧接着又发来了一条六十秒的语音。
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测量过的,温柔、包容,带着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鹤微刚才还跟我抱怨,说没有你做的饭,他连胃口都没有。”
“我们父子俩可都指望着你呢。”
“你那个工作室的设计稿,我都帮你收起来了。等以后有机会,我再陪你慢慢画。”
我看着屏幕上那行虚伪的字迹。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工作室。
十六年前,我可是业内最被看好的新锐设计师。
是他用一句“孩子更需要你”,一点点剪断了我的翅膀。
将我囚禁在那个名为“家”的抽血室里。
现在,他连我死前的一点幻想都要用这种温和的方式彻底碾碎。
下课铃声响彻整个校园。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我靠着树干,身体缓缓滑落,跌坐在冰冷的雪地里。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眼前的世界像是被打翻了调色盘,颜色一点点褪去。
我感觉不到冷了。
甚至连胸口那种撕裂的疼痛也在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
手机从我无力的指尖滑落,掉在积雪中。
屏幕依然亮着。
沈鹤微的信息弹了出来。
“妈,我爸说你又在用离家出走这一招逼他妥协。你真没意思。”
“你赶紧回来把药引弄好。明天我还要去参加保送面试呢。”
我看着那条信息,眼底最后的光彻底黯淡。
保送面试。
真好。
踩着我十六年的血肉,他终于要奔向他的大好前程了。
可是,没机会了。
我闭上眼睛。
心脏发出最后一次微弱的跳动。
随后,彻底归于死寂。
风雪渐渐掩埋了我的身体。
路过的一个学生惊恐地尖叫起来,颤抖着拨打了急救电话。
......
与此同时,在温暖如春的沈家别墅里。
沈柏舟正优雅地端着一杯红酒,坐在真皮沙发上。
客厅的挂钟指向晚上八点。
他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大门,微微皱了皱眉。
“**这次脾气倒是不小。”
沈柏舟温和地对坐在对面打游戏的沈鹤微说道。
“不过没关系,她身上没钱,外面又那么冷。最多再过半小时,她就会哭着敲门的。”
沈鹤微头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按着。
“爸,你就是太惯着她了。直接把她锁在门外冻一晚,看她下次还敢不敢耽误我喝药。”
沈柏舟笑了笑,抿了一口红酒。
“对待女人,要有耐心。你不能硬来,要让她自己意识到,离开我们,她什么都不是。”
话音刚落,沈柏舟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他从容地放下酒杯,按下接听键,声音依然温润。
“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严肃冷硬的男声。
“沈柏舟先生吗?这里是南城**分局。”
“宋清芷女士在市一中门口确认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