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十年前。
沈清商牵着我的手把我接出孤儿院的那天。
我们路过这个游乐园。
她指着摩天轮对我说，等我们回家，妈妈就带你去坐。
我信了十年。
也等了十年。
我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向着游乐园的大门走去。
游乐园的售票处排着长长的队伍。
年轻的情侣们手挽着手，父母让孩子骑在自己的脖子上。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那种让我嫉妒到发狂的幸福。
我站在队伍的最后面。
手里紧紧攥着剩下的钱。
“前面的人走快点啊。”
身后传来不耐烦的催促声。
我想往前挪一步。
但我的腿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胃里的剧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像是一颗**在腹腔里轰然引爆。
我再也支撑不住。
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柏油路面上。
“喂，你怎么了？”
旁边的人发出惊呼。
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视线开始模糊。
摩天轮的灯光在我眼前渐渐融化成一片绚丽的光晕。
大口大口的黑血从我的嘴里涌出来。
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
染红了我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
人群开始**。
有人在拨打120。
有人在惊恐地后退。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仰望着夜空。
真冷啊。
原来死亡是这么冷的一件事。
我闭上眼睛。
耳边游乐园的欢笑声渐渐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
同一时间。
城中村那间阴暗的地下室里。
景渊靠在真皮转椅上，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
沈清商摘下了那副装瞎用的墨镜。
萧衍从轮椅上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屏幕上，定位显示我正停留在市中心的游乐园附近。
“这蠢女**晚上的去游乐园干什么？”萧衍皱着眉头。
“难不成她发现什么了？”
景渊轻笑了一声。
“她能发现什么？估计是觉得对不起我，想去游乐园捡点空瓶子多换点钱吧。”
“明天的大结局都已经安排好了。”
“道具车就位，医院那边也打好招呼了。”
“只要她签了那份器官捐献同意书，我们的变形计划就能完美收官。”
沈清商慢条斯理地涂着指甲油。
“要我说，这十年也差不多了。”
“明天测完，就让她收拾东西滚出萧家。”
“看着她那副穷酸样我就倒胃口。”
就在这时。
景渊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按下免提键。
“你好，请问是桑柔的家属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严肃的男声。
“我们是市第三人民医院急诊科。”
景渊挑了挑眉，和萧衍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底都闪过一丝戏谑。
“我是她男朋友。”景渊的声音瞬间切换成了那种焦急又无助的语调。
“医生，我女朋友怎么了？她是不是又去卖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患者桑柔，在市游乐园门口突发大出血，经抢救无效......”
“已于今晚八点四十五分宣告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