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昨晚,裴砚然和程遥一起给睿睿过八岁生日。
地方定在南城新开的儿童主题餐厅,包间里堆满了气球和玩具。
吹生日蜡烛的时候,睿睿仰着圆圆的小脸,奶声奶气地说。
“裴爸爸,你当我真正的爸爸好不好?我们三个永远不分开。”
他举起手里的画。
画上是三个人。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一个长头发女人,一个孩子。
三个人站在彩虹下,角落里歪歪扭扭写着一家人。
程遥忙把画拿下来,眼眶红得厉害。
裴砚然看着那幅画,又看了看程遥泫然欲泣的模样,终究还是没忍心拒绝。
他揉了揉睿睿的头发,随口说了句:
“好,我会永远陪着睿睿。”
小孩子欢呼着扑进他怀里,程遥背过身去偷偷抹眼泪。
那场面任谁看了,都说是一家三口最温馨的模样。
可不知为何,他的思绪飘回到八年前,他和我决定打掉孩子的那个晚上。
那时我们创业的公司刚起步,千头万绪的事情忙得两个人焦头烂额。
直到我累极了昏倒在回家的路上,被好心的路人送到医院,才发现自己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那是我们爱得最热烈的时候,要打掉这个孩子,总是舍不得。
决定放弃他的时候,我死死揪着裴砚然的衣摆。
知道他的心痛不比我少,我连哭都不敢大声。
第二天,从医院走出来的时候,我们失去了这个孩子。
那一年,我们24岁。
现在,我们32岁。
事业已经步上正轨,有能力给孩子最幸福富足的生活。
可不知为何,两个人的心却越来越远。
裴砚然喉间有些苦涩,怅然地摸了摸睿睿的头。
如果那个孩子还在,现在也快八岁了。
我去欧洲之前,同他许诺。
忙完这个项目,我们就结婚。
婚房早在一年前就装修好了,可迟迟没有进行下一步。
裴砚然摸了**前口袋的戒指盒。
那是他准备了好几个月,特意定制的,准备正式向我求一次婚的钻戒。
“砚然?砚然?”
程遥连续急促的呼喊将他唤醒。
他回过神,望见睿睿期待的目光。
程遥攥着手里的游乐园夜场票,楚楚可怜地望着他:
“砚然,睿睿已经很久没有跟爸爸一起玩了,你今晚陪陪他,好吗?”
她声音小心翼翼,像是怕他拒绝。
这副脆弱的、需要被保护的姿态,让他没来由地心软。
他点点头,一手抱起睿睿,一手推开餐厅的玻璃门。
裴砚然站在旁边扶着睿睿坐上旋转木马,程遥跟在后面拍照。
被拥挤的人流挤到他身侧,倒进他怀里。
她小声惊呼,又红着脸退开。
直到晚上十一点,游乐场熄灯,他才开车送母子俩回去。
程遥眼里**泪,柔声对他说:
“今天谢谢你,砚然。我已经很久没见过睿睿这么开心了。”
她顿了顿,脸又有些红。
“也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守护我和睿睿。”
回到家已经过了十二点。
主卧的灯是暗的,客厅空荡荡。
裴砚然下意识抬手看了眼表,又看向大门口。
他以为我还在陪爸妈说话,便没多想,直接上楼洗漱。
第二天清晨,裴砚然是被睿睿吵醒的。
孩子一大早就闹着要出去玩,程遥也拿他没办法。
裴砚然随口应了一声,坐起身才发现卧室里安静得过分。
我一夜没有回房间,另一半的床上也没有睡过的痕迹。
衣柜空了一半,衣帽间里的黑色行李箱不见了。
裴砚然一阵心慌,拉开抽屉,我常吃的抗过敏药不见了。
他大步流星走进书房,保险箱里的证件也不翼而飞。
他心头一震,骤然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他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