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06
谢知微到医院时，手里拎着一份粥。
车停在门口，她还特意让司机绕去花店，买了一束花。
店员问送谁。
她低头回消息，唇角却扬了扬。
“我先生，今天婚礼上摔伤了，哄哄他。”
花买得急，但她却细心的让店员把包装上的订书钉都检查一遍。
怕扎着我。
可病房里已经换了人。
陌生的老大爷靠在床上，见她推门，还往里让了让：“找谁啊？”
谢知微退出来，再次确认门牌。
护士认出了她：“那位先生已经转院了。”
“谁让他走的？”
她皱眉摘下耳机，下意识拿出手机，拨我的号码，无人接听。
换成微信，发出的消息旁跳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她脸上的笑终于没了。
“他现在的身体能到处乱跑吗？你们怎么也不拦着？”
护士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家属联系了转院，已经办过手续。”
“您要是早点接电话，就不会现在才来问。”
谢知微一怔，翻开通话记录。
几个陌生号码。
响的时候，她正在谈项目，把手机递给林砚，让他处理。
“不是说，没什么要紧事？”
林砚提着花，站在她身后。
“我问过了，那边说家属最好回来一趟，我以为……”
护士看了他一眼。
“我说的是病人正在抢救，请家属马上回来。”
走廊里静了几秒。
谢知微重新拨号，手有些颤抖。
这一次，打给了我妈妈。
她的手机放在床头，震动起来时，我看见了那个名字。
“接吧。”
妈妈看了看我，开了免提。
谢知微开口便问：“阿姨，他在您那儿吗？”
“在。”
她像是终于松了口气。
“我去接他，他身上还带着伤，不能再这样折腾了。”
妈妈把睡衣放在床边。
“谢知微，折腾他的人，到底是谁？”
“是我没照顾好他，我会跟他解释，您先别让他乱吃东西，医生说…”
“他花生过敏。”
电话那头忽然没了声音。
妈妈一字一句地问：“你们在一起五年，你知道吗？”
过了很久，她才说：“他现在怎么样？”
我伸手，拿过手机。
她声音很急，跟从前完全不同。
“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过去，先别挂电话。”
“我差点死了。”
这一次，她没有说“嗯，可以”。
她顿了顿，声音沙哑：“你说什么？”
谢知微的呼吸一下比一下重。
“不是说，只需要观察吗？”
“我走的时候医生还说……”
我握着手机，看向手背上尚未褪去的针眼。
“在你戴着耳机开会的时候，我躺在抢救室里，差点就醒不过来了。”
她没能说下去。
从前她解释得磕磕绊绊，我总会先心软。
替她找好理由，再劝自己算了。
现在，我安安静静地等着。
最后，只等到一声很低的：“对不起。”
妈妈拿过手机。
“事情你知道了，他要休息，别再打来。”
她急声说：“阿姨，让我过去看看他，就看一眼。”
妈妈挂了电话。
我坐着没动。
直到她把睡衣塞进我手里，我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抖。
那晚，我没能睡着。
妈妈把床头灯调暗，坐在旁边陪我。
我说：“妈，你去睡吧，我没事。”
她没揭穿，只伸手摸了摸我的后背。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亮了。
是一个新的号码，谢知微发来的消息。
她说她问清楚了，说林砚不该买那份米糊，说她更不该没看配料就让我吃。
最后一句是：“你骂我吧，别一个人憋着。”
我把那个号码也拉进黑名单。
几分钟后，妈**手机响了。
她拿到门外才接。
隔着门，我听见妈妈压着声音说：“他没有义务在这个时候安慰你。”
接着，走廊里安静下来。
妈妈回来，替我倒了半杯温水。
柔声问我：“今晚妈妈陪着你，好不好？”
我点了头，躺下以后，我终于哭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