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半个月后，唐柠来找我。
我正在家居城选餐椅。
她一眼看见我面前的椅子，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就是你非要退掉我们选的那套，重新买的东西？”
“哪里比以前那套好？”
我低头摸了摸椅背。
浅木色，椅垫柔软，坐久了也不会腰疼。
价格不到原来那套的一半。
“我喜欢。”
唐柠嗤笑：
“你以前根本没有这么多主意。”
“你忘了吗？大学宿舍买窗帘，都是我替你选的。”
“你跟子谦第一次约会，衣服也是我搭的。”
“你现在装什么独立？”
她声音不小。
店里已经有人朝我们看来。
我不想争吵，叫来店员准备付款。
唐柠却一把拽住我，“安然，子谦最近每天失眠，上班也总出错。”
“他瘦了快十斤，你满意了吗？”
我反问：“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怔住。
“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他以前对你那么好。你晚上想吃城南的馄饨，他开一个小时车给你买。”
“你发烧，他整夜守着你。”
“就因为一次装修，你把他所有的好都否定了？”
我平静地看着她。
“他曾经对我的好是真的，后来对我的轻视也是真的。”
“两件事并不冲突。”
唐柠的眼眶又红了。
她以前只要露出这个表情，我就会本能地心软。
现在，我只觉得陌生。
“安然，我们真的回不到从前了吗？”
“不能。”
“为什么？”
她终于失控。
“我都已经退出那个账号，也把房间还给你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我没有让你退出，也没有让你还。”
我一字一句地说：
“是我不要你们了。”
她的脸一瞬间扭曲。
“你凭什么？”
我愣了一下。
唐柠死死盯着我，像是终于撕开了压抑多年的口子。
“你从小就什么都有。”
“有疼你的外婆，有给你买房子的父母，还有一个无论你多没用，都一直喜欢你的莫子谦。”
“可你会什么？”
“装修看不懂图纸，出门不会认路，连被人占便宜都要我替你出头。”
“这三个月跑建材市场的是我，跟工人沟通的是我，陪子谦熬夜改方案的也是我。”
“凭什么最后一句房子是你的，就能把我们的努力全部抹掉？”
周围越来越安静。
我终于明白了。
唐柠觉得我不配。
我不配拥有那么好的房子，不配拥有莫子谦毫无条件的偏爱，更不配轻而易举拿到她想要的一切。
所以她一点点进入我的生活。
替我做决定。
拿走我的摇椅，占据我的房间，坐到我的餐桌旁。
她想证明，即便房产证上写着我的名字，她也比我更像这个家的女主人。
“唐柠。”
我轻声问：“你喜欢莫子谦？”
她瞳孔猛地一缩。
“你喜欢他，所以想让所有人误会你们是一对。”
“你把自己的东西搬进主卧旁边，他对我好，你就这么不甘心。”
“我没有不甘心！”
她尖声反驳。
“我只是觉得，他应该跟更优秀、更懂他的人在一起。”
话音落下。
她自己也愣住了。
身后忽然传来东西坠地的声音。
莫子谦站在几步之外。
他手里的纸袋落在地上，一只藤编靠枕滚了出来。
和我之前喜欢的摇椅，是同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