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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开门。
电梯到一楼的时候,手机震了三下。
第一条:尊敬的客户,您名下副卡已被冻结。
第二条:尊敬的客户,您名下副卡已被冻结。
第三条:尊敬的客户,您名下副卡已被冻结。
三张副卡,全部冻结。
我翻了一下钱包。
三百二十块现金,一张过期的超市会员卡。
这就是我十年婚姻的全部身家。
手机又震了。
“林夏,我打赌你熬不过明天太阳升起来就得滚回来求我。记住,跪着回来。”
语音末尾,隐约能听见白菲儿的笑声。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
深夜十一点半的街头没什么人。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帆布箱的轮子在地砖上咯吱作响。
找了一家最便宜的快捷酒店。
一百二一晚。
开门的时候手微微在抖。
不是害怕。
是饿。
那桌菜,我一口没吃。
坐在硬邦邦的床上,我习惯性地刷了一下朋友圈。
看到了白菲儿的新动态。
一张**。
躺在主卧的大床上。
我和陆景琛睡了十年的床。
配文:新换的薰衣草香床单,好好睡一觉。
下面陆景琛点了个赞。
我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手机差点摔出去。
但我没有哭。
十年烟火琐碎,十年卑微迁就,早已磨尽了我所有的柔软和眼泪。
那一刻我忽然清醒,这个家从未善待过我,我也不必再为它消耗自己分毫。
我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名字,王教授。
我的研究生导师。
当年我是她最得意的学生,硕士论文拿了全院唯一的优秀。
为了陆景琛,我放弃了读博机会。
电话拨过去。
响了很久。
“喂?哪位?”
“王老师,我是林夏。真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您”
对面沉默了几秒。
“小夏?你……你还好吗?”
好不好的,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王老师,您有认识的人吗?我需要一份工作。明天就要。”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穿着箱子里唯一一套正装出门了。
裙子有点皱,我在酒店用热水壶的蒸汽熨了十分钟。
入职的是一家中型咨询公司。
主管姓赵,四十来岁,啤酒肚,看我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打量。
“全职**十年,能干什么?”
他把最刁钻的客户甩给我。
“这单你搞定了,你就留下来。”
下午三点,谈判桌上。
客户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全程阴阳怪气。
谈到**十分钟,他拿起面前的咖啡杯。
我以为他要喝。
但他手一翻,滚烫的美式直接泼在了我的白衬衫上。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
他笑得很恶心。
我咬着牙站起来。
衬衫贴在皮肤上,胸口的位置**辣的疼。
走进洗手间,冷水冲了三分钟,皮肤已经泛红。
我听见了隔壁隔间的声音。
赵主管在打电话。
免提。
“陆总,安排好了,这娘们儿吃不了苦的,估计明天就自己滚蛋。”
电话那头,是我太熟悉的声音。
陆景琛在笑。
“加大力度,让她知道离了我什么都不是。”
我的手停在还没拧干的衬衫上。
原来如此。
这份工作,赵主管的态度,那杯“不小心”泼出来的咖啡。
全是陆景琛安排好的。
他要看我出丑。
看我狼狈。
看我跪着爬回去。
我一脚踹开隔间的门。
赵主管手里的电话掉在地上。
我把手里攥成一团的湿纸巾摔在他脸上。
“告诉陆景琛,他赌输了。”
我扯下脖子上的员工牌,丢进洗手池。
走出那栋大楼的时候,胸口还在疼。
下午四点,我推开了城东当铺的门。
婚前外婆留给我的翡翠镯子,当了十八万。
妈妈给的金项链,当了三万六。
一共:二十一万六千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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