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４
全桌人都看她。
她深吸一口气，眼泪掉下来：“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在自己家练瑜伽，都要被你们查吗？贺峥，你如果不想要这个孩子，你直说。”
我妈吓得站起来：“乔乔，别说这种话。”
沈母扶住沈乔，冲我吼：“小贺，你非要把她逼出事才满意？”
沈乔顺势捂住肚子：“我有点疼。”
我妈脸色彻底变了：“快坐下，要不要去医院？”
沈母转头对沈则使眼色。沈则立刻弯腰，手往电视插头伸。
我开口：“你敢拔。明天你的健身馆投资，一分钱都不会到。”
沈则的手僵在半空，回头看沈父。
沈父沉着脸：“小贺，你威胁谁？”
“我只是说事实。”我看着沈则，“这钱是我的，我想给就给。”
沈则慢慢收回手。
沈乔看我的眼神，第一次没了委屈，只剩慌。
贺敏忽然说：“哥，回收站恢复好了。”
电视屏幕一跳，画面出现了。
日期是三天前。客厅，那张深灰色瑜伽垫铺在地上。
沈乔穿着瑜伽服站在玄关，门开了，林野走进来，熟练地换上我的拖鞋。
沈乔扑过去抱住他，林野低头亲她。
视频里，沈乔笑着问：“你怎么又喷这个香水？”
林野说：“你不是说喜欢？”
沈乔说：“贺峥问起来，我就说是精油。”
林野笑：“他还真信？”
沈乔伸手打他：“他什么都信。”
客厅里死一样安静。
我妈捂住嘴。沈父手里的杯子倒了，茶水洒了一桌。沈母脸上血色一点点褪掉。
沈乔扑过去抢遥控器：“关掉！”
贺敏往后退了一步，把平板举高：“嫂子，急什么？”
电视里的视频还在放。
林野看向装饰柜：“你老公回来，我还藏老地方？”
沈乔指了指那面柜子：“放心，他一年都没发现。”
林野笑着说：“你这柜子，花你老公多少钱？”
沈乔抱住他：“不花他的钱，花谁的？”
画面停住。
沈乔脸色惨白，看着我，嘴唇发抖：“贺峥，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那面装饰柜。
沈乔尖叫着扑过来：“别动！”
“贺峥，我求你，你听我解释。”
我低头看她：“松手。”
她摇头：“不。那里真的只是放瑜伽器械，刚才视频是以前的，我已经跟他断了。”
我抓住她的手腕，把她一点点掰开。
沈母冲过来拦我：“小贺！事情都这样了，你还想闹多大？”
我看她：“闹？你女儿把男人藏在我家，你说我闹？”
沈母脸色难看：“视频能说明什么？乔乔都怀孕了，你先冷静。”
我笑了：“她让男人穿我的拖鞋，睡我的客厅，用我的钱。你第一反应是让我冷静。”
沈父勐地拍桌：“沈乔！你给我说清楚！”
沈乔跪在地上哭着摇头：“爸，我错了。”
沈则站在旁边，脸色发灰，看着装饰柜，眼神躲闪。
我看见了：“沈则，你知道？”
他立刻摇头：“不知道。”
贺敏冷笑：“你不知道林野入股？也不知道你姐给他转钱？”
沈则不敢接话。
我走到装饰柜前。第一层拉开，里面是瑜伽砖和泡沫轴。第二层是弹力带。第三层是几套运动服。
沈母像抓住救命稻草：“你看，没人，你现在满意了？”
贺敏蹲下来，摸了摸柜底，忽然停住：“哥，这里有滑轨。”
沈乔整个人一抖。
我蹲下，顺着贺敏指的位置摸过去，柜体侧板后面有一道缝。
我用力一推，侧板纹丝不动。
沈乔哭着喊：“别推了！”
我没停。第二下，第三下。
柜体发出一声闷响，侧板被推开半边。
一股热汗味涌出来，还有那股木质香。
夹层里，蜷着一个男人。
所有人都安静了。
沈乔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瘫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