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陈屿约我见面，我本来不想去。
律师却说：“可以去，但全程录音。看看他会不会承认更多事实。”
于是我去了。
地点在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面馆。
五年前，陈屿第一次创业失败，兜里只剩几十块。
我们坐在这家店里，他红着眼说：“初初，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让你过好日子。”
那时我握住他的手，说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现在再见，他坐在同一张桌子前，胡子拉碴，眼底都是血丝。
可我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波动。
陈屿一见我就站起来：“初初。”
“别这么叫我。”
他僵了一下，声音放软：“林初，我真的知道错了。贷款的事，我可以还。工作室也可以不要。你让律师撤诉，行吗？”
我看着他：“你拿什么还？”
他避开我的目光：“我可以慢慢赚。”
我笑了：“陈屿，你到现在还觉得，问题只是钱吗？”
他急了：“那你还想怎么样？我给你道歉，我跟小鱼断了，我回到你身边。我们五年感情，你真舍得把我送进去？”
我听着这句话，只觉得荒唐。
“你挂我电话的时候，想过五年感情吗？你拿我身份贷款的时候，想过五年感情吗？你踩碎我硬盘的时候，想过五年感情吗？”
陈屿脸色灰败：“小鱼怀孕了。她不能出事。”
我冷冷看他：“所以呢？所以你要我放过她，放过你，再继续替你们还债？”
他低下头，声音发哑：“孩子是无辜的。”
我忽然觉得恶心。
“我差点死在电梯里的时候，我不无辜吗？我的征信、我的存款、我的家，不无辜吗？”
陈屿说不出话。
我站起身：“陈屿，我不会撤诉。你欠我的，我会一分一分要回来。你违法的部分，也会一项一项承担。”
走出面馆时，余嘉鱼堵在门口。
她戴着口罩和**，眼睛肿得像桃子。
看见我，她突然跪下来。“嫂子，我求你了。我真的不能没有这个孩子。我也不能被**，我好不容易才有今天。”
路人纷纷看过来。
她哭得更大声：“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喜欢陈屿。可感情的事控制不住啊。你已经有房有事业了，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
我低头看着她：“余嘉鱼，你到现在还在演。”
她身体一僵。
我把手机屏幕亮给她。
上面是她让水**文案的批注。
“把林初写得更疯一点。”
“突出我怀孕，她打我。”
她脸色瞬间惨白。
我收回手机：“你放心，孩子是不是你的护身符，法律会判断。但你拿我的钱，住我的房，毁我的资料，买水军网暴我，这些账，一笔都少不了。”
余嘉鱼瘫坐在地上。
身后传来韩川急匆匆的声音：“林初！”
我回头。
他脸色比陈屿还难看。
“陈屿那个合同里，怎么会有我的名字？债务***为什么是我？”
我挑眉。
原来报应这么快就来了。
韩川声音发颤：“他说只是挂个名，不会有事。现在催债电话打到我公司了，我信用都受影响了。你能不能跟律师说说，把我摘出去？”
我看着这个曾经在群里嘲笑我“别演了”的人。
“韩川，你不是说用点钱怎么了吗？现在轮到你大度了。”
他脸一阵红一阵白：“林初，我们好歹朋友一场。”
“从你们把我求救当笑话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我转身离开。
身后是余嘉鱼的哭声，韩川的咒骂，陈屿压抑的哀求。
可那些声音离我越来越远。
案件推进得很快。
笔迹鉴定结果出来，贷款合同上的签名并非我本人书写。
设备登录记录显示，申请贷款当天，操作设备是我家里的旧平板。
监控显示，那段时间使用平板的人，是陈屿和余嘉鱼。
工作室账目也**出多处异常。
陈屿涉嫌伪造签名、冒用身份贷款、侵占财产。
余嘉鱼作为直接受益人，配合程度极差，账户被冻结。
名誉侵权案也同步立案。
他们终于从高高在上的审判者，变成了被审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