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车门在沈屿身后关上。
沈屿坐在**里，脑子里还是懵的。
走在前面的两名**，有一个是他认识了八年的老朋友。
可这一路上，对方一个字都没再说。
沈屿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终于点开了同城热搜。
只一眼，他的血就凉了。
热搜第一条，是一段视频。
晃动的画面里，二楼的阳台外，是温念死死抓着栏杆，悬在半空。
而视频里的他探出半个身子，抓住了她的手。
然后回头。
松手。
女人直直坠了下去。
血红的标题刺眼至极：路人命悬一线，痕检天才却见死不救？
评论区已经炸了。
前一秒还喊抓紧，后一秒就松手？
就这样的人，赶紧给辞了吧。
**！这种人配留在系统里吗？
沈屿一条一条往下翻，心越来越沉。
温念的手机关机，消息不回，人不见了。
现在，连他的工作也出事了。
是不是念念把视频放到网上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她不会的。
她怎么忍心让他身败名裂？她那么爱他。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推开局长办公室的门。
楚悠悠已经坐在里面，眼睛红肿，妆花了一半。
涉嫌故意伤害，她凌晨就被控制。
局长的办公桌上，摊着一叠打印材料。
沈屿走近，只扫了一眼，血就冲上了头顶。
玄关的监控截图。
一张张翻看，
都是他和楚悠悠，清清楚楚。
还有一张他的手机截图。
第二个桌面的分身软件，和楚悠悠的对话框。
以及……旁边平板上他刚过的视频。
沈屿下意识开始找破绽。
拼接的痕迹，合成的噪点……
这是他最为熟悉的事。
可这份材料，干净得可怕。
监控时间码连续，截图像素完整，对话框的信息，和他手机里的分毫不差。
翻到最后，他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入行十二年，他头一回盼着自己的鉴定出错。
“局长，这是断章取义，事情不是……”
“住口！”
局长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一跳。
“证据都摆在这儿了，你还想说什么？”
“沈屿，痕检科的脸，被你一个人丢干净了。”
沈屿张了张嘴，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局长把一份处分决定推过来。
“楚悠悠，你涉嫌故意伤人，需要拘留七日，并罚款。马上会有**前来。”
“并且局里一致决定，将你解雇，永不录用。”
楚悠悠先哭出了声，扑到桌边。
“局长，我是冤枉的！那些都是温念故意设计的，她……自己跳下的楼，和我没关系！”
“保安，送去判出所。”
局长连眼皮都没抬。
两个保安进来，一左一右架住楚悠悠。
她被拖出去的时候，哭声尖利。
“屿哥！屿哥你说句话啊！”
沈屿站在原地，一个字都没说。
他的目光，落在最上面那张截图上。
对话框里，那那里想你了格外清楚。
局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色更沉。
“我也想给你留脸，但你做的太过分了，虽然没有涉嫌故意伤人，但造成不良影响，甚至个人品行不断。原本你就是局里外聘的，一会儿要和楚悠悠一样离职吧……”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敲开。
老蒋探进半个身子，后面还跟着几个痕检科的同事。
“局长，息怒。”
“沈屿是咱们局里十年难遇的天才，库里积压的三十多起重案，一半是他啃下来的。”
小周也急了。
“上礼拜那起命案，要不是沈哥从现场照片里看出半枚鞋印，现在还在大海捞针！”
“这样的人，你上哪儿再找第二个？”
“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屋里静了几秒。
局长盯着沈屿看了很久。
“你那些莺莺燕燕，给我处理干净。”
最终，他叹了口气，把处分决定抽回去，重新写了一张。
“降职留用。”
“以后沈屿调离痕检科，从助理做起。”
“什么时候把家务事处理干净，什么时候再碰案子。”
沈屿接过那张纸，指尖发僵。
而接下来的一周，他被强制管制在局内，避免在网络造成更严重的影响。
直到网络声音慢慢消失，他才被允许回家。
正午的太阳白晃晃的，晒得人眼疼。
他攥着那张降职通知。
站在台阶上，很久没有动。
心里对温念的那点火，烧着烧着，忽然变了味。
家里的监控，是温念去年执意要装的，说是防贼。
他当时只觉得她太过忧心。
如今想来，却用到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