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听着他说，他有多后悔。
“栀栀，我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是许念，以为对你只是将就。”
“所以我一次次地选择许念，一次次地忽略你的好，可直到真的失去你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错的有多离谱！”
“我对许念，只是年少不可得的执念，是习惯，但早在不知不觉间我就对你动了心。”
“我喜欢你的温柔，喜欢你的体贴，喜欢你无微不至的照顾……”
“可你知道吗？就是因为你太好了，才让我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让我下意识不去珍惜……”
说到这里，陆时衍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
“我怎么能这么畜牲呢？栀栀，我对不起你，我已经不敢奢求你的原谅，只求你……”
“别再恨我，别再因为我而痛苦，好吗……”
陆时衍眼底的悔恨做不得假。
我知道，他是真的知错了。
我看着他，想到曾经无数个我追逐他的日夜。
高二那年冬天，陆时衍打球摔断了右臂。
我每天六点半准时守在他家楼下，给他送熬了一整夜的骨头汤。
他接过去，道了声谢，转头进了教室，分了大半桶给许念。
我站在走廊尽头，手冻得通红，没敢进去。
高考填志愿，我原本拿到了北京那所重点大学的保送名额。
陆时衍却跟我说，想留本地创业，不想去外地。
于是我就回家跟爸妈吵了三天，偷偷把志愿改成了他在的那所普通学校。
我总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总有一个人要多让一步。
还有那五年，数不清的投票。
我说想去看海，许念说要爬山，全票通过。
我收拾好登山鞋，跟着他们爬了一整天，脚磨起泡，没人问一句。
我说想吃火锅，许念说日料清淡，大家都说好。
我坐在日料店里，对着生冷的刺身，胃里一阵阵泛酸，却没说半句怨言。
电梯超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笑着退出去，说你们先走，我等下一趟。
二十三楼，等我爬上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坐进包厢开始点菜了。
我总觉得，日子久了，他们就会看见我的好。
可习惯了受委屈的人，就会一直受委屈。
我的退让，换来的只有变本加厉的伤害。
想到这儿，我忽然笑了一下。
陆时衍以为我松动了，猛地往前凑了凑：“栀栀……”
“陆时衍。”
我打断他，声音很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我不恨你了。”
“真的。恨太费力气，我不想再把精力花在你身上。”
“那些年我对你的好，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但那些伤害，也是真的。”
“所以我不会原谅你。”
“永远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