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叫嫂子,管陆行舟叫行舟哥。
叫得亲热自然,好像这个家也有他一把钥匙。
傅清棠接过车厘子,顺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行了,别演了,进来坐。”
贺彦辞没进。
他侧身,胳膊搭上傅清棠的肩,半搂半推地往门口带。
“嫂子先送我下去呗,我车停的位置不对,怕被物业贴条。”
傅清棠没挣,甚至偏头跟他说笑:
“你啊,二十好几的人了,停车还能停歪。”
“那还不是为了早点上来见你。”
声音渐远。
门关上了。
陆行舟站在客厅,手里还攥着没叠好的围裙。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贺彦辞替傅清棠拉开副驾车门,手挡在车顶,怕她磕着。
傅清棠弯腰坐进去,说了句什么,贺彦辞笑弯了腰。
车开走了。
尾灯拐过花坛,消失。
陆行舟把围裙放进垃圾桶。
不叠了。
不吵了。
不奉陪了。
车上,傅清棠把遮阳板翻下来补口红,视线从镜子里瞥向驾驶座。
“陆行舟,待会儿进去别耷拉着脸。”
她拧上口红盖,语气像在交代下属。
“彦辞好不容易攒的局,你配合一点。”
陆行舟没应声。
傅清棠皱了下眉,没再说话。
到了“醉云阁”门口,傅清棠先下车,高跟鞋踩在石板上哒哒响,头也不回。
陆行舟熄了火,在驾驶座上坐了十秒,才推开车门。
二楼包厢门半敞。
贺彦辞从里头探出半张脸,笑得热络,一把拽住陆行舟的手腕往里拖。
“来来来,就等你了。”
陆行舟被拽得踉跄一步,抬眼,
圆桌边坐了四个人。
打头那个剃着板寸,左眉骨一道旧疤,正拿牙签剔牙。
旁边矮胖的那个,把啤酒瓶盖在桌沿上磕得叮当响。
陆行舟的呼吸断了一拍。
板寸。
眉骨疤。
那年冬天,就是这张脸,把他按在男厕隔间的瓷砖地上,让他舔干净地上的烟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