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是。”
张嬷嬷接过木梳,漂亮地卷出一个发式,她打开一旁宝饰盒问:“小姐昨日的青宝石坠儿呢?”
时淼随意瞥了一眼,琳琳琅琅一整盒却不见青宝石坠儿的身影。只她醉酒向来不记事,也不清楚是摘了还是掉了。
刚想开口答张嬷嬷,她的目光忽然触到一串佛珠链,正是祖父给的那条。
“你祖父似乎牵涉进了什么事里。”
她想起那日裴烬说的话,心突然有些不可抑制地跳动起来。她只觉得自己从未如此近地接近过事实真相。
她指尖触上那串佛珠,珠子冰凉,一颗一颗捻过去,像在数什么。数到最后一颗时,她的手指停住了。
她说:“张嬷嬷,你先出去吧。”
喉咙有些干涩,声音带着说不出的陌生。张嬷嬷愣了一下,还是屈了个礼出去了。
那丫鬟退下后,便来到偏房前,刚想往那晾着的水里舀一勺水,就被一旁经过的丫鬟制止住。
“疯了不成,这可是张嬷嬷的活。”这丫鬟唤作小荷,是她平日里交好的姐妹,刚好经过就见她在犯傻,连忙压低声音同她说。
她有些无措地放下勺子:“可这是张嬷嬷唤我做的。”
小荷愣了一下,又道:“那也不能用这些水,太过凉了,小姐用的是五层温的温水,你重新烧一盆来。”
“好。”
青竹院内。
裴烬坐于案前,一旁堆着一些奏折,一旁是沈砚的汇报:“周衍已经开始行动了,昨日飞鸽的信没有问题,而且……”
裴烬眉峰动了动,淡淡问:“何事?”
沈砚干咳一声,毕恭毕敬回答:“他还送来了一坛桃花酒。”
裴烬正在书写的手顿了顿,难得勾唇笑了:“是个聪明人。”
昨日,裴烬为了找时淼的动静闹得太大,不少人还在猜疑时氏如今的身份,他就率先送了一坛酒来。还是时淼爱喝的桃花酒。可见是个有勇有谋的人。
沈砚见爷心情好,便抓紧汇报接下来的事:“皇帝唤你过几日进宫。”
因皇帝可以说是裴烬带大的,自先皇去世后便极其依赖他,每次裴烬出宫都要闹,还是后来被裴烬收拾了几顿才安静下来。
裴烬头也不抬:“原因?”
沈砚低着头,一本正经念道:“想看嫂子。”
裴烬:“……”
可以说是理由很充分了。
他干脆把毛笔搁置在一旁,本来心中就因着有肉不能吃而躁动得很,如今处理个公事都像是处处有她似的。
裴烬站起身,淡淡说:“那张嬷嬷可有派人盯着?”
“我唤了沈二去跟了几日,方才说是看见她去送信了,沈二已经把信截下来了。”
送信?
裴烬接过沈砚递过来的信,信封被严严实实红泥密封着,他打开抽出里面的信纸。
是空的。
张嬷嬷一走,时淼就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串佛珠。
珠子祖父戴了大半辈子,颗颗都磨得发亮,烛火一照,暗沉沉一层褐光。
她盘腿坐在榻上,一颗一颗捻过去,手指头在珠子上搓来搓去,想看看能不能摸出点什么门道。
什么都没有。
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别说机关暗格,连个刻痕都没找着。
时淼叹了口气,把佛珠搁在膝盖上,下巴往引枕上一搁,闷闷地想:祖父啊祖父,您到底要给孙女留什么?
她发了会儿呆,还是把佛珠放回宝饰盒。
盒子就搁在桌沿,她转身时袖子一带,“哐当”一声砸地上。
珠子、簪子、耳坠子滚了一地,有几颗佛珠滴溜溜滚到柜脚边,叮叮当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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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