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身后传来我爸的脚步声。
他站在门口，语气平得像通知一件小事。
“东西我收起来了。”
我慢慢回头。
“还给我。”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
“明早八点半政审材料截止。”
“所以更不能让你拿着材料去闹笑话。”
我妈也跟了上来，眼泪已经挂在脸上。
“敏敏，你非要把家里闹得这么难看吗？”
“爸爸妈妈已经上了失信名单，你还要逼我们去学校被人指指点点？”
这句话很熟。
认亲宴那天，我不肯穿江若若剩下的礼服，她说：
“你非要让妈妈难堪吗？”
江若若生日那天，我不肯把外婆留给我的玉坠借给她，她说：
“你非要让若若下不来台吗？”
现在，我要保住自己的录取资格。
她说，我逼他们难堪。
江若若站在走廊尽头，声音细得像线。
“姐姐，要不我也不去了。”
“我不想你为了我和爸爸妈妈吵架。”
我爸脸色一沉。
“胡说什么。”
“你准备了这么多年，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
我妈立刻把她搂住。
“若若，这不是你的错。”
我忽然觉得可笑。
我综合第一。
我亲生父母上赶着替第二名心疼。
我走到保险柜前。
“打开。”
我爸冷冷看着我。
“不可能。”
我拿出手机。
“那我报警。”
屋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我妈声音发尖。
“你要报警抓你亲爸亲妈？”
我看着她。
“不然呢？”
“你们扣押我的***件和招生政审材料，阻止我参加政审。”
“我不报警，等着你们替我决定人生？”
我爸上前一步，夺走我的手机。
“江敏敏，别给脸不要脸。”
手机屏幕亮着。
我看见他手指迅速点进微信。
像是在删什么。
我心里反而稳了。
他怕证据。
这就够了。
江若若忽然走过来，红着眼说：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
“可你就算去了学校，父母失信也是真的。你何必把爸爸妈妈也拖下水？”
我盯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去了也没用？”
她一顿。
我妈立刻接话：
“这还用知道？军校政审谁不知道严？”
我没再说话。
我转身走到床边，蹲下，拉开旧行李箱夹层。
那里放着一部备用手机。
是养母冯秀兰塞给我的。
她说：“**再有钱，也未必都向着你。凡事留个后手。”
那时我还嫌她多想。
现在才知道，真正爱你的人，连你的退路都会替你想。
我按下开机键。
拨给冯秀兰。
电话接通的那一秒，我妈扑过来抢。
我侧身躲开，对着手机说：
“妈，来接我。”
“他们扣了我的证件和政审材料。”
“我要报警。”
冯秀兰只问了一句：
“你安全吗？”
我说：
“暂时安全。”
她立刻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