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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秦家,摊开婚书。
婚书字迹工整,语气谦和有礼。
字里行间没有半分轻佻,这是我许久未曾感受到的尊重。
女主别签!顾行之再好也三十了,哪有年少竹马香!
给我看力竭了,女主在发什么疯?男主就是口嫌体正直,他前十年不都这样吗?现在又矫情什么?
我冷笑一声。
是啊,十年都这样过来了。
那年我七岁,他八岁。
我拿着母亲亲手给我绣的小兔子帕子,满心欢喜地跑到周宴之面前。
“你看,我娘给我绣的小兔子,好不好看?”
周宴之一把夺过帕子,看都没看,就狠狠扔在地上。
“丑死了!绣得跟癞蛤蟆一样!”
我蹲在地上,看着上面被踩坏的小兔子,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而就在这时,我眼前第一次浮现出金色的字。
男主好可爱,嘴硬心软,其实是想跟女主玩,只是不会表达而已!
青梅竹**感情就是这样啦,打打闹闹才有爱。
那是天降的启示。
来自后世的弹幕。
它们告诉我,我和周宴之是天定的姻缘。
他是话本里的男主,我是女主。
他会考上功名,会位极人臣,会在万千人中只爱我一个。
他的所有刻薄、嫌弃、毒舌,都只是嘴硬心软。
于是我开始等。
开始从弹幕的字里行间里,窥探他那拧巴的爱意。
却等到了他的表妹季舒然前来投奔,他开始拿我处处进行对比。
我穿杏色,他说招摇。她穿杏色,他赞娇俏。
我煮的莲子羹,他嫌太甜。她煮的,他全都喝光。
直到我得了严重的风寒,病的快死了。
周宴之得知后,不仅没有来看我,反而带着季舒然去逛灯会。
有人问起他,他说:
“婉君身体好得很,一点小风寒,死不了,没必要浪费时间去看她。”
“舒然比她可怜多了,父母双亡,我得好好陪着她。”
那时我听到这话,心里满是绝望。
后来我从鬼门关里逛了一圈回来,才从弹幕那里得知他去灯会猜谜,只因为那彩头是能救我的良药。
那时我第一次疑问:爱,就这么难宣之于口吗?
这时,管家前来通报:
“小姐,周老爷带着周少爷来了,说是来赔罪的。”
来了来了!男主虽迟但到!
男主还带了礼物,来哄女主开心呢!
我爹冷哼:“让他们进来!看看那小子能说出什么花来!”
周伯父押着周宴之进门。
周宴之抿着唇,略显僵硬地从身后拿出一束花。
蔫蔫的,花瓣边上已经有些发黄。
我爹脸色难看。
周伯父大喊:“没了?”
周宴之满脸疑惑。
周伯父直接伸手去搜他的衣袖,果然搜出一支精致的金簪。
上面镶嵌着细小的珍珠,样式精美,显然是精心挑选的。
我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周宴之却突然一把夺回,急道:
“爹!这不是给她的!这是我准备送给舒然的!”
周伯父暴怒。
“什么!你挑半天是给她的?你可知男子送女子簪子,是表达心意、求娶的意思吗?”
周宴之愣住。
他看向我,触及我死水般的目光,慌乱之下,脱口而出:
“我……我知道!可婉君皮肤黑,戴金不如舒然白皙好看!这种好东西,给她戴也是浪费。”
我轻轻笑了,对管家道:“送客。”
周宴之觉得颜面尽失,将手中野花狠狠砸在我的脸上:
“秦婉君!不就是一支金簪吗?至于下逐客令吗?我都亲自给你道歉了,你还要怎样?”
带刺的花茎擦过脸颊,留下一道细细血痕。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颊上,喉结突然动了一下。
但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男主就是钢铁直男,不懂这些,女主就不能多体谅体谅他?
男主现在眼里都是泪花,打在女主身,痛在他心啊。
我抬手抹去血珠,不理会他们。
转身,在顾家的婚书上,利落签下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