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她冷冷挂了电话,把这个号码拉黑了。
两秒后,另一个陌生号码又打了进来,她看也不看,一起拉黑。
沈南初抬头看了眼漆黑的夜空,说:“晏先生,天好黑啊,怎么就没星星呢。”
晏濯沉默。
回去的路上,车内安静。
她的心情,似乎依旧不好。
整个人带着一种低迷的感觉。
六年的青春哪能轻易抹掉。
沈南初心底那股翻涌着的烦躁迟迟压不下去,她想吹吹风冷静一下。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请他开一点窗时——
驾驶座旁的车窗,无声地降下了半掌宽的缝隙。
一股清冽、带着夜露寒意的风瞬间涌入。
微风掠过,吹散了她脸颊上因烦躁升起的温热。
车子在梧桐路口停下。
沈南初解开安全带,低声道谢后推开车门。
他忽然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回来。
她茫然的回头。
“等一下。”
半屈指节在中控屏上轻轻一点。
下一秒,沈南初头顶那片原本黑色的车顶,骤然亮起。
无数细密、柔和的光点,缓缓浮现,如同深蓝色天鹅绒上洒落了碎钻,渐次闪烁、明灭,旋转,最终汇聚成一片静谧流淌的微型星河。
星星点点的光晕落在她脸上、肩上,像一场无声的、温柔的雪。
她怔怔地看着。
太美了。
美得不真实。
就近在咫尺。
抬起头,就碰到星辰。
记忆猛地被拽回很多年前,一个同样有星光的夏夜。
沈家破产,爸爸刚离开,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哥哥,指着天上星辰:“南初你看,那颗最亮的,是爸爸和妈妈,他们在天上看着咱们呢……以后哥哥带你去天文台,用真正的望远镜看,比这个好看一万倍!”
她当时怎么回答的?
好像只是咯咯地笑,缠着他问星星会不会掉下来。
后来,那个承诺,和哥哥一起永远停在了那年冬天的大雪里。
这光……这熟悉的感觉……
哥哥……是你吗?
是你知道我现在很难过,所以来看我了吗?
忽地,晏濯抬手揉了下她头发,笨拙地温和地哄上几句:
“开心点。”
被他揉头发时的短暂触感还没散去。
整个人头皮都发麻。
一时间,两人视线碰撞。
时间彻底凝固,连空气都跟着静止了。
两人的呼吸缓缓弥散,无声地交织、缠绕,难分彼此。
两人都在同一时刻,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良久。
“晚安。”
男人磁性好听的声音闯了进来。
心脏滞了一拍。
沈南初呆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地回:“晚安~”
*
*
病房里,白炽灯冰冷。
苏阮面色惨白地躺着,像朵被揉碎的花。
除了时莉不在外,苏阮一帮小姐妹讥讽。
“你看我们没说错吧,她现在真是太嚣张了,竟敢把阮阮推下水。”
“我们刚才也没说什么,她上来就扇人巴掌。”
“真没教养。”
苏阮咳嗽一声,身形羸弱,脸色更苍白几分,“你们别这么说,是我自己脚滑,真的……都怪我,自从我回国后,璟川哥和南初因为我经常吵架,但我相信南初不会推我的。”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更偏向她了。
“听听阮阮这话说的,多懂事啊。”
“沈南初也太不知好歹了,阮阮都这样了还不依不饶。”
“就是,她刚才**可凶了。”
苏阮偷偷观察身边的陆璟川,发现他表情平静,眼神发直,俨然已经走了神。
陆璟川对着电话发了很久的呆。
眉头紧锁,目光定定,不知在想什么。
苏阮清了清嗓子,又叫了陆璟川一声,陆璟川这才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