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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不愉快后,裴书言一连五天都没在露面。
而我也没闲着,让青黛请来了陪嫁铺面的周掌柜。
周掌柜跟随母亲多年。
可他走进房间时,目光闪躲,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将账册扔到他面前。
“这三年,侯府从我的铺面取走了多少银子?”
周掌柜扑通一声跪下。
“侯爷常年服药,各处都需要用钱。”
“小人想着他毕竟是您的夫君,这才......”
“服药?”
我翻开账册,指着其中一页。
“云锦四十八匹,南珠六斛,赤金一百二十两。”
“哪一味治病的药,要用这些东西熬制?”
周掌柜脸色骤然惨白。
我继续往下翻。
苏明珠身上的嫁衣,出嫁时戴的凤冠,苏家收到的聘礼,以及长安街上铺出的十里红绸。
每一笔,都记在我的嫁妆账上。
他们用我的银子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又在婚礼上嫌弃我不够温柔贤淑,不如苏明珠与裴书言般配。
我将账册重重合上。
“裴书言的病究竟是真是假?”
周掌柜浑身发抖,迟迟不敢回答。
青黛将京兆府发下的查账文书摆在他面前。
“侵占主母嫁妆是什么罪名,你应该清楚。”
周掌柜猛地磕下头。
“小姐饶命!”
“侯爷的病是假的。”
“三年前,他让药铺的大夫配了一种青槐散。服下以后会脸色惨白、咳嗽不止,脉象也会变得虚弱紊乱。”
“每次太医上门前,侯爷都会提前服药。”
我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收紧。
三年前,裴书言第一次在我面前**时,我吓得整夜没有合眼。
他靠在我怀里,一遍遍说舍不得我。
我便真的相信,他随时可能死去。
“玄清大师呢?”
周掌柜把头埋得更低。
“那也是侯爷花银子请来的。”
“所谓命格相合,全是提前编好的说辞。”
“五百两封口费,同样从您的药铺账上支取。”
我忽然笑了。
原来他们连骗我,都懒得花自己的银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侯府小厮送来一封信和一张烫金请帖。
信上的字迹依旧温润端正。
裴书言说,冲喜之后他的身体已经大有好转。
他在府中设下接风宴,请来裴氏宗亲与苏家长辈,要当众给我一个交代。
希望我能体谅苏明珠救人心切,承认她的平妻身份。
请帖下面,压着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书。
除了我的签名和印章,其他地方都已经填好。
我不由觉得好笑,原来这些天,他就是在忙着做这些事,
想通过这种先斩后奏的办法,让我低头。
周掌柜低声问:
“小姐,明晚的宴席,您还去吗?”
我将账册和那份伪造的药方交给京兆府书吏。
又命青黛找到替裴书言配制青槐散的大夫。
“自然要去。”
他们请来两家宗亲,是想让我当众认下这桩婚事。
那我便让所有人看清楚。
苏明珠究竟救了谁的命。
裴书言又用这场假病,从我手里骗走了多少东西。
我拿起那张请帖,
“告诉侯爷,明晚我一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