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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宴白说到做到。

天刚亮,他就敲开了主卧的门。

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白衬衫熨得笔挺,手里拎着我最爱的那家生煎。

“我查了,新生儿科十点能隔着玻璃探视,吃完我们就去。”

我看着他眼底的***,恍惚了一下。

要是念念还在,这本该是多好的一个早晨。

可就在这时,走廊里突然“哐当”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狠狠砸碎了。

温以宁攥着手机冲进来,头发散乱,屏幕上是昨天婚礼直播的切片。

标题写着:顶替的新郎竟是有妇之夫,原配正在医院生孩子。

评论一条条往上涌。

“原配?不就是个女配吗?”

“人家十年感情,谁才是正主心里没数?”

“可人家老婆在生孩子啊,这男的真行。”

“他们都在骂我!我爸**电话都被打爆了!”

她把梳妆台上的东西往地上扫,香水瓶、护手霜、我的眼镜盒,碎了一地。

江宴白冲过去从背后箍住她:“以宁,冷静!”

她挣得厉害,他抱着她转了半圈,胳膊狠狠扫过床头柜。

那只裹着小抱被的木盒飞了出去,砸在瓷砖上。

盒盖崩开,裂了一道缝。

灰白的粉末从抱被里漏出来,薄薄一层,像地上落了霜。

我浑身的血一下子凉透了。

江宴白低头扫了一眼,手还按在温以宁肩上,语气松了下来。

“妈求的香灰?没事,一盒香灰而已,碎了再去庙里求一个。”

我跪了下去。

身下的伤口撕着疼,我顾不上。

我伸出手,一点一点把那些灰往抱被里拢。

指缝里漏下去,我就再捧,再捧。

一粒比米还小的碎骨,硌进了我掌心。

“青苒,你干什么?地上全是玻璃!”

江宴白伸手来拉我。

我抬起头。

“这不是香灰。”

“这是我们的女儿。”

屋里一下子静了。

江宴白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下去。

他看看地上的灰,又看看我,喉结滚了滚,手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他要打给医院。

温以宁先一步抓住了他的胳膊。

“宴白......我昨天真的看见宝宝了,在保温箱里,小小的,还会动......”

她眼泪往下砸,声音发着抖。

“青苒姐是不是......生完孩子激素影响得出现幻觉了?都怪我,要不是我......”

她捂着脸蹲了下去。

江宴白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最后还是被他攥回掌心。

他先弯腰扶起温以宁,才回头看我。

那种眼神我认得。

是可怜,也是“你病了”。

“青苒,医生说过,产后激素乱,人会胡思乱想。”

“我没有。”

“好,好,你没有。”

他放软了声音,像在哄一个打翻了饭碗的小孩。

“地上凉,我们先起来。”

那个上午,他没带我去医院。

我坐在床边,把最后一点灰包进抱被。

隔着一扇门,我听见他在客厅压着嗓子打电话。

“**,我是林青苒的丈夫,在邮件里看到您的号码。”

“她刚生完孩子,情绪很不稳定,恐怕没法按时入职,我替她申请放弃。”

傍晚,HR的电话打到我手机上,客气地问这是不是我本人的意思。

“不是。我会按时报到,体检报告和出院小结今晚就发您。”

我一张一张拍照,上传,点了发送。

抱被搁在我膝盖上,轻飘飘的。

夜里,江宴白端着温水进来,蹲在我脚边,好像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约了心理医生,明天下午来家里。上午我先陪你去医院做个检查,好不好?”

我看着他。

“明天上午十点,西山墓园。”

“你来了,就明白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替我掖好被角。

“好,好,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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