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上午，有人敲门。
贺执没动。
他坐在地毯上，把昨晚散掉的药重新分装。
每一格贴着日期。
每一格数量一致。
敲门声又响。
门外传来女人的声音。
“小执，是姨妈。”
系统立刻提醒：“外部压力源出现。”
我精神一振。
来了。
原书里，外婆刚走，姨妈一家就开始上门。
名义上帮忙处理后事。
实际上盯着外婆留下的房子。
他们一边说贺执有病，一边想让他签委托协议。
最后贺执死了，他们哭得最大声，搬东西也最快。
贺执起身开门。
我立刻跳上鞋柜，占据制高点。
门开了。
卷发女人先进来。
后面跟着她丈夫和儿子。
女人一进门就皱眉。
“怎么还有猫味？”
我低头闻了闻自己。
放屁。
本猫香得很。
她看见我，脸色更难看。
“你还养着这东西啊？”
“猫掉毛，又脏。你自己都照顾不好，还照顾它？”
贺执站在门口，没说话。
姨妈继续叹气：“你外婆没了，很多事你一个人拿不了主意。”
“房子，存折，证件，最好还是交给我们这些长辈。”
“万一你哪天又情绪不好呢？”
我听得爪子*。
好一个长辈。
说得像关心，刀刀往心口扎。
姨妈刚要往客厅走，我从鞋柜上跳下去，直奔她小腿。
她穿黑裤子。
非常适合粘白毛。
我绕着她疯狂蹭。
姨妈尖叫：“哎呀！走开！”
我不走。
我还翘起尾巴，假装要往她鞋上尿。
她吓得后退，差点撞翻花瓶。
她儿子骂了一句：“死猫！”
贺执猛地抬眼，盯着她们一家。
姨妈干笑：“小孩子乱说。小执，你别跟他计较。”
她又伸手去拉抽屉。
“你外婆证件放哪儿？我帮你收着。”
贺执的脸色开始发白。
手指无意识摩擦袖口。
这是他焦虑的动作。
不行。
得打断。
我冲进厨房，跳上台面，一爪子推翻水杯。
哗啦。
水淌了一地。
贺执条件反射回头。
注意力被拉走。
姨妈还想说话，我又撞翻猫粮桶。
猫粮噼里啪啦滚得到处都是。
贺执深吸一口气，转身拿扫帚。
姨妈气得脸都青了。
“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这猫就是麻烦。”
我蹲在橱柜顶上，冷冷看她。
对。
我就是麻烦。
专门麻烦你们这种人。
那天姨妈一家没拿到任何东西。
临走前，她还不死心：“小执，你这样下去不行。”
门关上后，贺执站了很久。
然后蹲下，一粒粒捡猫粮。
我跳到他旁边，用脑袋拱他的手。
他低声说：“她说得也没错。”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继续：“我可能真的养不好你。”
我立刻炸毛。
不行。
你别想把我送走。
我往地上一躺，露出肚皮。
撒娇是猫的职业技能。
贺执看着我。
眼底终于有一点很浅的波动。
他伸出手。
快碰到我时又停住。
我翻身抱住他的手腕，强行把脑袋贴上去。
蹭毛。
用力蹭。
他僵了几秒，终于很轻地摸了一下我的头。
系统提示：“依恋值上升。”
我舒服得眯眼。
早这样不就好了。
没人能拒绝猫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