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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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了那间发霉的地下室。
空气里，还残留着小川的气息。
我没有开灯，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找到了那个新买的青瓷坛。
我跪在床边，用手，一点一点，将小川的骨灰装进去。
他的骨头很轻，像一捧留不住的沙。
我将瓷坛端端正正地摆在房间中央那张破木桌上，挨着那个掉漆的奥特曼。
然后，我拉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
里面是赵星澜这三年所有的“家当”。
打折时买的棉布裙子，袖口磨出了毛边。
夜市三十块钱两件的T恤，领口洗得松垮。
还有一双鞋底快要磨穿的帆布鞋，鞋带是我用两根不同的绳子接起来的。
我曾以为，这是我们相濡以沫的证明。
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堆无关紧要的戏服。
我将这些衣服一件件叠好，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箱子里，盖上箱盖。
做完这一切，我从床底拖出一个铁盒。
里面是我所有的“财产”。
我抽出两份文件，压在桌上。
一份是小川的死亡证明。
另一份，是我刚刚从医院打印的，自愿放弃一切抢救措施的协议书。
签名处，我的名字，笔画清晰，没有半分犹豫。
然后，我走到窄床上躺平，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姿势安详。
我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等待着黑暗降临。
一线灰蒙蒙的晨光，从地下室唯一的，高高的那扇破窗里斜切进来。
光线微弱，混着尘埃，像一道迟来的审判之光。
它落在我的眼皮上。
我的眼皮越来越沉，周遭的一切声音都开始远去，陷入绝对的死寂。
枕边的手机屏幕，却在这时突兀地亮了起来。
是赵星澜发来的弹窗信息。
屏幕上，那行字清晰又刺眼。
“老公，烧鸡买到了，热腾腾的。”
“我已经在路上了，等我，我给你们一个天大的惊喜。”
惊喜。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已经没有力气。
也好。
就让她亲眼看看，她的“惊喜”，到底是什么模样。
我的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只有一个念头。
赵星澜，这场戏，我配合你演完了。
现在，该散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