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行李箱的滚轮在楼道里碾出闷响。
郭浩站在门槛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指着电梯口咬牙冷笑:“你出了这个门,往后跪着求我们,也别想再进这个家半步!”
“浩子!
你少说两句!”
赵茜慌了神,伸手想来拽我的箱子杆,“妈!
明天周一啊!
六个孩子四点半就放学,你真走了,明天我怎么跟人家交代啊?”
我没回头,抬手按下了电梯下行键。
金属门合上的瞬间,我把赵茜歇斯底里的哭喊和郭浩的咒骂,彻底关在了门外。
夜里的风吹在脸上,有些凉,但胸口那块压了三年的大石头,却像是被人一把搬开了。
我在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报了老城区的地址。
那是市一中当年分的教师家属院,一百四十平的大平层,南北通透,红本上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
赵茜生完孩子那年,哭着说郭浩工作忙、自己带不过来,我心软,才锁了老宅搬去给他们当保姆。
钥匙**锁孔,转了三圈。
咔哒一声,房门开了。
屋里虽然落了一层浮灰,但窗外的月光照在宽敞的实木地板上,没有孩子的哭闹,没有女婿摔碗的动静,更没有那张让人喘不过气的值日表。
我把行李箱推到墙角,连夜换了防盗门的指纹锁,直接删掉了赵茜和郭浩的开门权限。
洗完热水澡,我扶着膝盖坐在沙发上,按照医生的医嘱,把患处垫高,敷上消肿的冷敷贴。
兜里的手机像疯了一样嗡嗡震动。
全是赵茜发来的长语音,中间还夹杂着郭浩发来的几条冷冰冰的文字:“周秀芬,你别给脸不要脸,明天你要是不去学校门口接孩子,我就去一中找你们老领导,看你这特级教师的名声还要不要!”
我看着屏幕,甚至连怒气都升不起来了。
我只觉得荒唐。
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自己不愿承担育儿责任,反倒把吸血岳母当成了天经地义的底气。
我没有回复,直接把两人的电话和微信拉进了黑名单,关掉手机,倒头睡了这三年来的第一个安稳觉。
第二天清晨,阳光从阳台斜斜洒进来。
我睡到自然醒,膝盖处的肿胀明显消退了大半。
厨房里,我慢条斯理地煮了红枣小米粥,煎了荷包蛋,热了纯牛奶。
上午十点,敲门声响了。
门外站着李素华,手里拎着一袋新鲜的无花果和一束刚剪的百合。
“我就猜到你昨晚肯定回这儿了。”
素华换了拖鞋走进来,把花**餐桌上的花瓶里,“怎么样,自己住舒坦吧?”
“舒坦。”
我给她倒了杯热普洱,“耳根子从来没这么清净过。”
素华拉开椅子坐下,抿了一口茶,神色严肃起来:“今天上午,三年级二班的家长群炸锅了。”
她掏出手机滑了滑,递到我面前:“赵茜在群里发了条通告,说你昨晚突发脑溢血住院了,今天的托管暂时取消。”
我看着屏幕上赵茜声泪俱下的文字,冷笑了一声。
为了圆她那个虚荣的面子,她连亲**生死都能拿来当借口。
“但这还不是最恶心的。”
素华压低了声音,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二班有个家长的二姨,是我以前的学生,她私底下跟我透了个底。”
素华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几个家长根本不是白来你家蹭辅导,赵茜打着你‘特级教师单独补课’的名号,每家每个月收了八百块的辅导赞助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