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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后厨前,黄岚先让我换了鞋套和**。
一盘餐包刚出炉,烘焙师傅推到晾架上,架子下写着批次和时间。
她没急着给我装袋。
“太热就装,袋子里容易有水汽。”
我等了一会儿,随机拿出三只复秤。
九十四克,九十三克,九十五克。
学校约定的最低净重是九十克。
我把重量记进手机,才掰开其中一只。
里面还有热气,掰开的两半,落在掌心里很实在。
嘉禾以前买邵记的肉松包,总喜欢分一半给我。
最近递过来的那半只,越来越小。
我问他是不是换了品种,他还替老板解释,可能今天面团没发好。
小孩不懂一个每天做面包的人,为什么能连着半个月发不好。
他只是相信,喊他小顾客的叔叔不会骗他。
黄岚递来备用供应商评审时的资料。
麦穗里此前已经通过资质审核,但当时设备少,只能补小批次。
“现在加了炉子和醒发柜,夜班也排了。”
我没有顺着她的话点头。
“学校一天九百六十份。做得出来,还得能按时装袋、送到、验收。”
“我知道。凌晨的排班和配送路线都在这里。”
她把记录翻到后面。
“但我不能只给你看计划。你让食堂来测,按学校实际要求做。”
我抬头看她。
“正常零售也不停?”
“不停。学校一批、店里一批,人员分开算。接不了的量,我不会先签再说。”
这句话让我在纸上停了一下。
邵建成第一次入围时,也把产能写得很细。
后来我问凌晨生产记录,他开始反问学校只给四块二,还想让他忙到什么程度。
价格是他自己报的,要求是他签过的。
卖得久了,他却连问一句都嫌我挑剔。
姚敏的电话打进来,我走到不影响师傅操作的地方。
“今天那批又退了,还是不到九十克。他让我别总拿秤卡他。”
“整改报告呢?”
“没有。原厂包装的样品还在,我一直封存着。”
那是上一次拆箱时发现的。
里面的厂家、生产日期,和邵记重新装的袋子不一致。
外购产品本身不是问题,可合同约定当日**,他不能换了东西,还照原来的承诺交货。
我请姚敏按批次整理,不补写、不删改,连退货时的签收一起保存。
挂断电话,黄岚没有趁机压低价格。
她指着排班表里几个时段,让我看满量生产时如何错开零售。
“报价会正式交学校。今天要看的,你都可以核实。”
我拍下设备铭牌,核对人员资质,又看了原料领用和留样记录。
最后那辆备用配送车,我也到店后看过。
我负责的是一千八百六十个学生的采购,不能拿另一家店的一句保证就算考察完了。
回到前台,黄岚把刚才试吃的餐包另算了一袋。
“给嘉禾带一点?”
我按零售价付了钱。
“他今天不想吃也没关系,先放着。”
手机上,妹妹发来消息,说孩子醒了,问我什么时候回家。
我回了很快,又告诉她不用让嘉禾等着吃面包。
刚收起手机,玻璃门外多了一道人影。
邵建成正看着我手里的袋子。
“**一走,你就来这儿了?”
我放下袋子。
“我来做备用供货核实。”
“拿我教孩子的事,给别人送生意?”
黄岚走到门边,他却越过她,将手机递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被放大的合同截图。
一行字被他用红色圈了出来。
提前解约赔偿十八万元。
“看清楚。你要换,这笔钱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