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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天地都仿佛在这一刻倒转。
陆淮脑中紧绷的弦倏地断了,手抖得几乎握不住任何东西。
他死死盯住那行字眼,心脏疼得像被人生生凿开。
流产……大出血。
视线下移,更让他预料不到的。
地址竟然就是今天送苏瑶去的那个医院。
而她大出血生命垂危的时候。
他正忙着陪苏瑶看病输液。
陆淮疯了一般,驱车又回到了医院。
他跌跌撞撞地找遍了妇产科的病房。
可都没有看到顾念的人影。
值班的护士看不下去,主动上前询问。
“先生,请问您找谁?”
陆淮张了张唇,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顾念,就是今天下午流产的顾念,她在哪个病房?”
护士想到什么,看向他的眼神一点点变了,语气鄙夷。
“你就是顾小姐的家属?”
“她下午就办紧急出院了,现在人去了哪里我们也不清楚。”
“出院?”
陆淮眉心一拧,眼底一片血红。
“她刚做完手术身体还那么弱,你们怎么能让她出院?!”
护士扭头扫了他一眼,冷笑。
“现在想起来你老婆病得严重了,那下午打了那么多通电话也没见你接一个啊?”
“自己穿的人模狗样,结果老婆穷得全身上下加起来只有九块九,连上**的钱都不够。”
“要不是我们主任凑钱,说不定人早就没了,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人丈夫的。”
每个字都如同最锋利的**,直往心口捅。
陆淮脸色唰得惨白,哑声开口。
“怎么可能,我明明让人给她打钱了……”
他立刻打给助理,声音冷得可怕。
“我下午让你打给顾念的钱呢?”
助理迟疑了几秒,才开口。
“裴总,是苏小姐又说她要急用,就先给她转过去了……”
陆淮闭了闭眼,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
“谁给你的资格不经过我同意办事了?!”
助理这次沉默得更久。
“裴总,是您之前亲口吩咐的。”
“不管是什么,一切都要先以苏小姐为主。”
陆淮一时哑然,脸上仅剩的血色也彻底消失了。
攥紧的拳头无力松开。
他漆黑的瞳仁里满是深不见底的悔恨。
胸口像被藤蔓死死缠住,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下午那几十通电话他不是没听到。
可当时苏瑶闹着头疼,他只当顾念是又找他闹脾气便直接挂了。
过了许久才想起联系她,甚至还在骗她自己在工作嫌她不懂事。
脑中突然闪过下午路过妇产科时心口那一闪而过的异样。
明明只要他回个头,就能看见她。
明明只要他再向助理确认一遍,就能发现钱没有转过去。
可他全都没有,他连听她说完一句话的耐心都没有。
陆淮无力地滑坐在地上,攥住流产单据地指骨微微发颤。
看着上面那团小小的阴影。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已经成型的孩子。
他从小漂泊无依,儿时最大的梦想便是有个完整的家。
知道顾念怀孕时,他虽然面上没什么波澜。
可也曾在深夜盯住她的肚子傻笑。
也会在婴儿店为那些小衣服驻足停留。
只可惜后来因意外流掉。
当时他说过“等下次怀孕,她一定会好好保护他们娘俩。”
可这次,那份他唾手可得的幸福,又被他亲手毁掉了。
陆淮痛苦地将头深深埋下去,泪水透过指缝大颗大颗砸下来。
第二天一早,苏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师兄,你去哪里了啊,我怎么找不到你了?”
陆淮扫了眼屏幕,声音很冷。
“我等会过来。”
挂断后,他又给助理拨去电话。
“立刻让人去查,顾念去了哪里。”
刚推开病房门,苏瑶就笑着朝他扑了上来。
“师兄——”
可还没碰上,陆淮就皱眉后退了几步。
苏瑶神色一愣,仰头问他。
“怎么了,师兄,是不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陆淮没回她,只冷冷盯住她。
“昨天你要那笔钱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