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沈初禾被赶走后,傅承聿在书房待了一整夜。

我坐在卧室里,打开他留给我解闷的平板。

他以为我不能说话,又被吓破了胆,已经没有力气做什么。

所以他对我的防备,正一点点松下来。

我登上一个备用邮箱,给一个号码发了消息。

许律师,是我,宁晚。

对方很快回复:你终于联系我了。

许静是我大学同学。

毕业后做了刑事和商事诉讼律师。

三天前,她就试图联系过我。

但傅承聿收走了我的手机,过滤了所有来电。

我把云盘里早就保存好的资料全部发给她。

我又发:帮我查酒店露台监控,以及傅家准备把孩子登记到我名下的全部手续。

许静回:你还能说话吗?

我盯着那行字很久,回了一个字。

能。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那就好。

接下来交给我。

我继续装**,装脆弱。

傅承聿对我越来越小心。

他推掉大半工作,每天陪我吃饭、复健、晒太阳。

他会给我讲我们从前的事。

“晚晚,你大学时最喜欢白玫瑰。有一年你过生日,我开车跑遍半座城,才买到最新鲜的一束。你那时候笑得很开心。”

我都安静听着。

许静第三天给我回信。

酒店对外说监控故障。

但云端备份没有删干净。

有人在坠楼后第一时间联系酒店负责人,要求删除顶层走廊和露台监控。

付款账户,来自傅承聿助理。

她还查到了户籍资料。

傅家律师团队提前一个月就在准备孩子的身份文件。

孩子生母栏原本是沈初禾。

后来被划掉。

旁边手写了两个字。

宁晚。

我盯着那张扫描件,指尖冷得发僵。

原来他们不是临时起意。

从沈初禾怀孕开始,他们就在计划我的人生。

那天晚上,傅承聿陪我看电视。

财经新闻里正在报道傅氏近期股价波动。

主持人提到订婚宴风波,画面很快切走。

我拿起笔,忽然写:如果一个人害另一个人差点死,他该被原谅吗?

傅承聿身体僵住。

他看着那行字,很久没有说话。

我又写:电视里演的。

他低下头:“要看他是不是故意。”

我看向他。

写:不是故意,就不算伤害吗?

他的呼吸乱了:“算。”

我继续写:那被伤害的人,必须原谅吗?

傅承聿眼眶慢慢红了。

“不必。”

我点点头。

那一晚,他在书房坐到天亮。

我站在门外,听见他给助理打电话。

“股东会提前。订婚宴的事,我会亲自说明。”

助理不知道说了什么。

傅承聿沉默片刻。

“**婚约的**先压着。沈初禾和孩子的事,不能再拖。”

我扶着门框,轻轻闭了闭眼。

外界传言很快铺开。

傅氏将在临时股东会上回应所有风波。

傅承聿不想让我去。

他坐在我面前,语气放得很柔。

“晚晚,你身体还没恢复。那种场合太吵,会刺激你。”

我在纸上写:我要去。

他皱眉。

我继续写:我要听你怎么说。

他看着我,沉默很久。

最终他说:

“好。但你答应我,不要激动。”

我乖乖点头。

他以为我想听他给我一个交代。

他不知道。

这一次,轮到我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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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