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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到时，医生已经下了**通知书。
我妈一个人站在走廊上，睁大眼睛拼命地看着纸上的字。
眼泪落在纸上，像下起了雨。
看到我那一刻，她终于承受不住，哭嚎起来。
“杳杳，你终于回来了。”
“快看看**，妈……妈就怕万一出了意外，你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我强忍着哽咽，抬手抱住她瘦弱的臂膀。
医生在旁边催促，“家属赶快考虑！时间就是生命！”
“到底要不要用特效药，你们好好考虑一下。”
我接过**通知书，一目十行看完，缠着手签字。
“不用考虑，我们用！”
“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救救我爸，求您了！”
医生接过，撂下一句护士台缴费，又匆匆跑回了急救室。
我妈抓着我手臂，眼泪止不住地流。
“家里没钱了，钱已经都花光了。”
鼻尖骤然一酸，我强撑着笑脸，“我有！妈，你闺女有钱。”
这些年我也攒了不少，都攒在我和顾林川共同账户里，前前后后有快五十万了。
可扫码付款时，却收到账户被锁定的提醒。
我再也顾不得其他，颤着手拨通了顾林川的电话。
“快把账户解开，我爸在急救室抢救，急需——”
“是你做的吗？”不等我说完，他直接打断。
“什么？”
“是不是你故意曝光芊芊开车撞人，害得她现在被人追着骂！”
护士和后面排队缴费的人不停地催着。
我低声哀求他们稍等我会儿，很快就好。
“顾林川，算我求你，求你把账户解开，行吗？”
“我爸急需钱救命！”
“你把账户解开好不好，你不能这么做，那里面也有我一半的钱啊。”
电话那头的男人冷笑一声。
“芊芊说得没错，你果然装傻。”
“她都算过了，你父母健全，不会有事。”
短短十分钟，医生又下了三道**通知书，不断催促着快点做决定。
特效药数量紧缺，谁先缴费谁先用。
我拿着手机急出哭腔，身子也不受控制地颤抖。
“你到底怎样才愿意把账户解锁！”
“你说啊！”
顾林川看着评论区望不到底的谩骂，终于松了口。
“芊芊等会开直播，你连麦澄清一下。”
“该怎么说芊芊会发给你，澄清后我就解锁账户。”
我不假思索，连连答应。
缴费台护士还在不断地催着。
手指慌乱到发抖，点了好几次才进到杨芊芊的直播间。
疯狂请求和她连麦，照着她发给我的话，语速连珠地读完。
“一切都是我自导自演，故意栽赃陷害杨芊芊女士。”
“对此造成的影响，我愿承担所有责任。”
听到我妈在急救室门口低低的、压抑至极的声音，我心如刀绞。
无暇顾及弹幕上的恶语，一心催促顾林川解开账户。
他说账户已经解开时。
我不顾一切挤到护士台最前方，声嘶力竭喊着“让我来，我先来的”。
看着正在支付中的提示，我的眼泪倾盆而下。
可到最后，收到的却是“余额不足”。
我连忙查看账户，看到一百三十二的余额，心脏瞬间坠入深渊。
等我问起，顾林川说，“钱我用来保释芊芊了。”
“杳杳，你别着急，我现在就去想办法筹钱。”
“特效药用不用都行，芊芊都算过了，叔叔不会有事的。”
汹涌的怒意直冲天灵盖，耳边突地响起我妈尖锐的哭声后，再无声息。
我抬眸望去，肝胆近乎裂开。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