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入冬的南方小镇下起了罕见的暴雨。
冰冷的雨水砸在花店的玻璃橱窗上。
顾泽在花店对面站了整整一夜。
他没有撑伞。
昂贵的定制西装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整个人冻得嘴唇发紫，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二楼那扇透出暖黄灯光的窗户。
像一个等待宣判的**犯。
早晨。
我下楼开门时，被门口的人影吓了一跳。
顾泽见我出来。
勉强扯动僵硬的嘴角，试图露出一个像过去那样温柔的笑。
“枝枝，早啊。”
他刚开口，声音就破了音，沙哑得不像话。
“我把苏家搞垮了。”
“柚子也得到了报应，她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他像个献宝的小孩，急切地向我展示他的“诚意”。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我冷冷地看着他这副落魄的样子。
心里没有大仇得报的痛快，只有深深的厌烦。
“顾泽，你真的很可悲。”
我靠在门框上。
“你到现在都觉得，我离开你是因为苏柚？”
他愣住了，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
“难道不是吗？”
“不是。”
我平静地打破了他最后的自欺欺人。
“苏柚只是个导火索。”
“真正让我恶心的，是你骨子里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你用副卡给她买内衣，却觉得我吃醋是无理取闹。”
“你拿走我的药，却觉得是在惩罚我的不懂事。”
我看着他一点点灰败下去的眼神。
“你爱的根本不是我，你爱的是那个绝对服从你的金丝雀。”
沈晏听到动静。
披着一件灰色的大衣走了出来。
他走到我身边，极其自然地将大衣裹在我身上。
然后居高临下地看向雨中发抖的顾泽。
“顾先生的忏悔，实在拿不出手。”
沈晏的声音清冷，字字诛心。
“她连你的孩子都不屑生，宁愿大出血也要离开你。”
“你有什么错觉觉得她还会要你？”
顾泽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最后的一丝尊严，被沈晏轻描淡写地彻底踩碎。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像个被抽干了灵魂的驱壳。
在这场冰冷的冬雨里，一点点碎裂成泥。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
转身关上了花店的大门。
把他永远隔绝在了我的世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