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他忽然笑了一声。
下一秒，他整个人从椅子上跌下去，跪在冰冷的地砖上。
警员把修复出的手机残片和数据交给他。
屏幕碎得不成样子，技术人员只恢复出部分内容。
二十九条短信。
一条未发送成功的录音。
警员问：
“要现在播放吗？”
周晏辞抬起头。
眼底红得吓人。
他点了点头。
录音开始。
雨声先冲了出来。
砸窗声，水声，急促的呼吸声。
然后，是我的声音。
“周晏辞……”
我在录音里发着抖。
“我真的撑不住了。”
周晏辞的手指猛地攥紧，指骨泛白。
江梨站在门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而周晏辞终于听见了。
他三年前亲手删掉的死亡。
我的葬礼办得很仓促。
因为三年过去，留下的只有一小部分遗骸和一只泡烂的婚纱盒。
墓地是我父母挑的。
他们没有责骂周晏辞。
甚至一句话都没跟他说。
周晏辞站在墓前，看着墓碑上我的照片。
我穿着白裙子，笑得干净又傻。
那时候，我满心满眼都是他。
我站在父母身后，看着母亲鬓边多出来的白发。
从认领遗骸到下葬，她一直没有哭。
直到工作人员把我的墓碑立起来，她才忽然伸手摸了摸照片上的我。
她说：
“眠眠，妈妈来晚了。”
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鬼也是会疼的。
江梨穿着黑裙走来，手里捧着白花。
“晏辞，我想送送眠眠。”
周晏辞挡在墓前。
“你不配。”
江梨眼泪瞬间掉下来。
“你现在连我也怀疑吗？”
周晏辞看着她，眼神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我不是怀疑。”
“我是一定会查你。”
江梨脸色僵住。
葬礼结束后，律师找到了周晏辞。
“周先生，许小姐生前委托我们保存了一份数字遗物。”
周晏辞抬头。
“生前？”
“是。三年前，她参与过一个AI影像纪念项目，也做过数字遗物预案。她说如果她长时间失联，或者被确认死亡，就按条件触发播放。”
律师打开电脑，屏幕亮起。
我出现在画面里。
不是照片。
是影像。
我穿着家居服，坐在旧公寓的沙发上，头发随意挽着，脸色有点苍白。
那是我死亡前一周录的。
那时候我还活着。
我已经开始怀疑，江梨对我的敌意不止是嫉妒。
也开始怀疑，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出事，周晏辞会不会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所以我留下了这些东西。
不是为了让他后悔。
是为了如果我死得不明不白，至少还有人能替我说一句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