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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门前的红绸尽数撤去。

换上了庆祝我脱离火坑的流水席。

我换下繁复的喜服。

穿上平日最喜欢的月白留仙裙,坐在后院凉亭里烹茶。

兄长拎着两壶梨花白,兴冲冲地进了凉亭。

“清晏,你是没看见,安平侯府的牌匾都被债主摘下来抵债了!”

“陆家三口赔光所有家当还不够,直接被赶到了城南的破院子里。”

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苏怜儿呢?”

“她可不是个会善罢甘休的人。”

兄长大笑着坐下,给自己斟了杯酒。

“苏怜儿小产后便让红袖楼的人将她抬进破院,赖定了陆昭。”

“她拿着陆昭当初写给她的情诗,逢人便说陆昭许诺过要养她一辈子。”

“如今陆昭虽然成了庶民,但这君子之诺必须兑现。”

“侯夫人与她厮打时摔伤了腰,如今那院子里日日鸡飞狗跳。”

“对了,今日太子殿下还派人送来了不少压惊的补品。”

“太子妃娘娘特意嘱咐,让你有空多去东宫坐坐。”

我笑着点头,院中的海棠开得正盛。

转眼到了立冬。

京城落下第一场大雪。

我应姜音之约,乘马车去护国寺与她一同祈福赏梅。

马车行至城南街口。

一个穿着破旧棉袍的男人忽然冲出,拦在车前。

车夫猛地勒住缰绳,正要挥鞭驱赶。

那人却噗通跪进雪地里。

“清晏!”

“清晏,是你吗?”

我掀开厚重的锦缎车帘,低头看去。

陆昭满手冻疮,脸颊蜡黄消瘦,下巴覆着凌乱胡茬。

看见我,他立刻膝行到车轮边。

“清晏,我每天都在这街口等你。”

“我知道你最是心软重情,你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对不对?”

“苏怜儿那个疯女人天天逼我去挑水劈柴,赚钱养她。”

“爹上个月已经病倒了,娘也整日以泪洗面。”

“我现在彻底看清了,只有你才是真正端庄贤淑的良配。”

“我不求名分,你让我去相府做个账房先生,好不好?”

话音未落。

苏怜儿便蓬头垢面地拎着木柴追出深巷。

她一把揪住陆昭的后领。

将他从雪地里扯了起来。

“好你个陆昭,让你出来买炭,你居然跑来向相府千金摇尾乞怜!”

“你当初可是向天发誓,这辈子只护着我一个人的。”

“怎么,现在嫌我累赘,想反悔不成?”

陆昭被拽得一个趔趄,满脸痛苦地抱住头。

苏怜儿抓着他的衣袖,转头冲我的马车冷笑。

“谢小姐,他陆昭可是个重诺的正人君子。”

“他这辈子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休想看我们的笑话!”

说罢,她箍住陆昭的胳膊。

连拖带拽地将他拉进阴暗潮湿的深巷。

巷中很快传来两人的争吵声。

转眼便被呼啸的北风淹没。

兄长派来的护卫骑马停在车窗旁,低声问道:

“小姐,可要属下将他们驱离京城,免得日后再来惊扰您的车驾?”

我放下车帘,将风雪隔在车外,唇角微扬。

“不必了。”

“太子妃娘娘还在山上等我煮茶,莫要为了不相干的人耽误时辰。”

“让他们生生世世绑在一起,便是全了世子爷的一片重诺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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