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周景行没有绕开乔砚。
他站在原地，脸上血色一点点褪掉。
“我手机被收了，答辩结束才看到消息。”
乔砚冷笑。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不接电话。”
“但你以为今天这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周景行喉结动了动。
他看向我，眼底全是慌乱。
“简柠，对不起。”
我没说话。
我太累了。
臭味，疼痛，羞耻，还有刚刚看完的那些聊天记录，把我整个人都掏空了。
乔砚却没有放过他。
她往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周景行，她们为什么敢一口一个替身？”
“温书窈为什么觉得她回来，就能让你女朋友滚？”
“还有我。”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
“我以前抢副驾，涂她唇釉，让你给我剥虾，夹着嗓子喊你哥哥，你为什么不拦？”
周景行脸色白得厉害。
乔砚继续说：
“你每次都说我像男生。”
“这句话到底是在解释我，还是在逼简柠吞下委屈？”
值班室安静得能听见电流声。
我慢慢抬起头。
这也是我一直想问的。
周景行蹲到我面前。
他没有碰我，像是怕吓到我。
“是我的错。”
他声音哑得不像话。
“不是你敏感，是我边界不清。”
“我以为乔砚和我太熟，那些玩笑无伤大雅，可我忘了，她熟的是我，不是你。”
乔砚在旁边“啧”了一声。
“少带我，我确实也欠。”
周景行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我。
“温书窈的事，我也没处理好。”
“我承认高中喜欢过她，但那不该成为任何人羞辱你的理由。”
“我应该在论坛第一天就公开澄清，不该想着删帖就算解决。”
他眼圈红了。
“简柠，你不是谁的替代品。”
“你从来都不是。”
如果是昨天听见这句话，我可能会哭。
可现在，我只是觉得迟。
太迟了。
迟到我已经被按进最恶心的地方，才等来他的明白。
乔砚忽然转向我。
她站得笔直，难得没有嬉皮笑脸。
“简柠，我也跟你道歉。”
我愣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
“我抢你副驾，错了。”
“我碰你唇釉，错了。”
“火锅那次让周景行给我剥虾，还故意叫他哥哥，恶心你了，也错了。”
她说得很快，像怕自己慢一点就说不出口。
“我以前就是犯贱。”
“我从小和他混惯了，享受别人说我们特殊，享受你不舒服但又不好发作的那点优越感。”
她深吸一口气。
“你讨厌我，正常。”
“你不原谅我，也正常。”
她看着我，眼睛难得有点红。
“但温书窈她们动你，不行。”
“我再**，也知道不能把一个女生往死里踩。”
我盯着她。
很久，才开口。
“你救了我，我谢谢你。”
乔砚点头：“应该的。”
“但我不会马上把以前那些事翻篇。”
她又点头。
“明白。”
我看向周景行。
“你也是。”
他眼眶更红，却没有替自己辩解。
“好。”
我把外套攥紧，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周景行，我现在不想谈恋爱里的事。”
“我只想先把今天的事处理完。”
他低下头。
“我陪你。”
乔砚在旁边插话：
“陪可以，别指挥。”
“今天她说什么是什么。”
周景行沉默两秒。
“好。”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很荒唐。
以前我最讨厌的人，成了现场最清醒的人。
而我最依赖的人，终于学会闭嘴听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