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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是在医院。
刺鼻的消毒水掺杂着熟悉的雪松香。
傅闻枭正用棉签润湿我的唇角。
见我醒来,他终于松了口气:
“阿窈,对不起,我让人查了监控,是晚柠自己不小心摔倒……不怪着你。”
他大概真守了一夜,下巴冒出一圈青茬。
以往我每次受伤,他都是这样眼巴巴陪着。
我受多少罪,他就罚自己吃多少苦。
就是这样深入骨髓的爱,让我倾尽全力豁出一切帮他。
最终成了众人眼中满手血腥的疯子。
可我始终想不明白,两个人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想说的话还没出口,傅闻枭先一步握住我的手,眼神恳切,
“虽然事情是意外,但晚柠真的动了胎气,医生说随时可能大出血。”
“她老家有个古方可保母子平安,但需要心头血做药引。”
“阿窈,你血型特殊,药效更好,你帮帮她,就当是为了我。”
他捏得我手腕咯咯作响,眼圈红的渗血,
“你不是最喜欢孩子吗?等晚柠的孩子出生,我让他认你做干妈,我就要这一个孩子,你就不用生了。”
我痛得冷汗直冒,伤口险些再次崩裂。
上次为了救他进医院,医生当着所有人下了**通知书,
这些年我为了傅闻枭挡刀挡剑,身子早就油尽灯枯,患上了严重的凝血障碍。
任何一次受伤都可能要我的命。
我怕傅闻枭自责,一直压着消息不肯吐一个字。
旁边来查房的小护士吓坏了,
“先生你冷静点,舒小姐她有严重的凝……”
话没说完,傅闻枭已经咬牙重重跪在地上。
他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这辈子只跪过两次
第一次,是为了救我。
那年我初出茅庐,得罪了港城地头蛇。
傅闻枭为了带我出去,不惜被打得皮开肉绽,硬生生跪下膝行了上百米的玻璃碴。
我哭着扑进他怀里,他却无所谓地笑:
“哭什么,宁可老子流血,也不能让我的女人流泪。”
第二次,是为了求婚。
他准备三年给了我上亿的天价婚礼,连婚裙上的碎钻都是他一颗颗亲手切割。
给我戴上戒指的瞬间,这位港城半步登天的大佬紧张得指尖发抖:
“阿窈,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我们生儿育女,不离不弃。”
而第三次。
他跪在地上,眼角含泪求我救别的女人。
“舒窈,求你,我不能失去晚柠。”
不能失去林晚柠。
所以要用我的命填?
我怔怔望着他。
可那双黝黑瞳孔里再也没了我的倒影。
膝盖的旧伤痛得傅闻枭脸色发白。
沉默的以自己为赌注,用我对他的感情来和我对峙。
我不由苦笑出声。
见我不肯,傅闻枭神色一点点变冷。
他掏出手机摁了几下,下一秒,屏幕亮起。
我年迈的父母被剥得**,嘴死死堵住,粗绳捆着手脚倒吊在海边。
几个马仔淫笑的拍着照片。
还有人举着打火机往他们眼睛眉毛上燎。
脑子里轰得一声,我浑身血液顷刻间被抽空。
一耳光抽在他脸上目眦欲裂:
“傅闻枭,我跟你出生入死十年!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的家人!”
这是一处孤岛。
当初傅闻枭说我们仇家太多,特意给父母买了私人小岛安家。
我信了,以为是保护,实则是处心积虑的软禁。
傅闻枭攥住我的手腕,语气淡淡:
“给你十秒钟考虑。”
“否则地下城的那套流程,他们挨不过三分之一。”
他扯着我的头发逼近屏幕:
“五、四、三……”
“我答应!”
凄惶的尖叫刺破耳膜,我痛苦的闭上眼。
眼泪砸在地上。
这场以自虐为代价的豪赌,我输了。
被推进手术室之前。
我清晰听见傅闻枭和医生交代:
“五百毫升不够,就抽一千毫升!”
“能抽多少抽多少,舒窈的死活不重要,一切以晚柠为主。”
可这一次,我终于没有发疯一样与他纠缠。
我放过他了,也放过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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