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许甜笑着推了他一下。
“巧了,你们还是本家。”
贺景明给我发消息。
“出来一下,别在里面说。”
我把手机翻过来。
许甜正在给我看卧室。
床边放着一只矮柜,弧形柜门,黄铜拉手。
柜脚内侧有一道很浅的裂纹。
我认得它。
那是我爸年轻时做的,我花了半个月修复,送给贺景明当工作室开张礼物。
“这个柜子……”
“好看吧?”许甜摸了摸,“他特意找人做旧的。说我喜欢中古家具,这样家里就不会冷冰冰。”
我蹲下来,看见柜底用铅笔写的小小一个“澜”字。
是我爸的笔迹。
贺景明从门口进来。
“甜甜,快递到了,帮我拿一下。里面可能有你的碗。”
她一走,他便关上卧室门。
“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站起来。
“柜子为什么在这里?”
他显然没准备好回答这个问题。
“我后来给你买一个。”
“我爸做的,你到哪里买?”
他伸手来捂我的嘴。
我退了一步,后腰撞到柜角。
痛意很短,反倒让我定下神。
“你别碰我。”
贺景明**额角。
“微澜,甜甜父母年纪大,经不起折腾。你先回去,我会处理。”
我看着他。
“我妈手术的时候,你怎么不怕她折腾?”
他停了一下。
“那时候是真的没办法。”
“哪一种没办法?在南方陪她过生日,没办法赶回来?”
外面响起钥匙声。
他很快压低声音。
“你知道我的情况。我不可能放着我们六年的家不要。只是给我点时间,别让所有人都难堪。”
许甜推开门,看见我们对站着,愣了一下。
“怎么了?”
贺景明先开口。
“你朋友家有个柜子要修,我问问尺寸。”
我伸手拉开柜门。
“不用问。这只就是。”
许甜看着我,又看向他。
“你不是说,找师傅定做的吗?”
贺景明沉了脸。
“我说过是朋友帮忙修的。你可能记错了。”
这句话太熟悉。
我问他为什么又忘了纪念日,他说记错了。
我发现他车里有别人的耳钉,他说是我放错了。
一切都能被轻轻挪开,只要他替别人决定,记忆有误。
我拿出手机,翻到修柜子时拍的过程照片。
柜脚、铜件、我戴着手套磨漆的手。
“许甜,我不是来砸你暖房宴的。我结婚六年了,丈夫叫贺景明。”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你别开这种玩笑。”
“我没有开。”
贺景明抓住我的手腕。
“够了。”
许甜退到门边,像突然找不到站的地方。
他立刻松开我,去扶她。
“你先坐。事情我会解释。”
从进门到现在,他做过的每一个下意识的动作,我都看清了。
我拿起包,走向门口。
这一次,没有等那句解释。
回到家,我先打开了抽屉。
两本结婚证放在一起,上面压着贺景明刚毕业时的合影。
我没有把证件撕掉,也没有扔。
拍照、复印,再和户口资料一起收好。
随后坐到电脑前,翻那笔六十八万的转账。
去年,贺景明说工作室需要一间长期办公室,租金年年涨,不如买。